张华却摇了摇头。
“晚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起风了!
不是普通的阴风,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风。风过处,不寒肌肤,却直直吹入魂灵深处。
那风掠过无穷刀山,在那些断裂的刀刃之间穿梭,在那些破碎的山石之间回荡。无数的气流相互碰撞、撕扯,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初听像是鬼哭,凄厉哀婉,如泣如诉。
再听又像是千万张嘴同时发出的嘲笑,是对不自量力者的嘲弄,是对生前作恶者的讥讽。
笑声中,忽然有无数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
幽蓝色的火焰。
没有温度,却能灼烧神魂,它们在刀山之间横冲直撞,时而聚成一团,如同一朵盛开的蓝色妖花;时而又四散开来,如同无数只幽蓝的蝴蝶,在阴风中翩翩起舞。
活物一般的阴风蓝火,硬生生地阻住了血神子的退路。
邓隐的脸色有些阴沉。
血神子,号称无物不侵、无物不破,水火风雷、法宝飞剑皆不能伤,便是纯阳至宝也有头顶上的“玄阴魔焰”来抵御,怎么会对这种火焰感到畏惧...
想到师兄说的话,以及这极具特色的蓝色心火...是南明离火!!!
这时一道声音从那幽蓝色的火焰中传来。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此言一出,原本就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此刻又浓重了数倍。
那不再是单纯的腥甜。而是混杂着铁锈的涩,还有来自杀戮场的原始气息。
那是刀剑相击、弓弦震响、铠甲碎裂所凝结而成的杀意,无形无质,却比刀锋更利,比鬼火更寒。
邓隐抬起头,看向四周。
几道人影,分别踩在刀山之上。
那些人影在幽蓝色的火焰下投射出扭曲的影子,忽长忽短,忽左忽右,如同群魔乱舞。他们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只能看见那一双双眼睛。
尖利的笑声,嚣张的笑声,霸道的笑声,凶戾的笑声,混杂在一起,在刀山之间回荡,更是平添几分恐怖。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邓隐心情很不好,这尼玛,在魔头面前玩这个?!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保安堂的特殊开关。
“问的好!”
尖利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加高昂的女声。
“三界尘嚣一剑吞——”
“寒光照处裂天痕——”
“降妖不念慈悲法——”
“诛尽阎浮未了魂——”
“本座——”
“李英奇!”
轰——!
云光荡散,杀气横空。
只听得一声霹雳响处,现出一尊女剑仙!
怎生打扮?
但见:
面若寒霜敷玉色,眉如利剑破青云。一双凤眼含秋水,秋水深处藏刀兵;两片朱唇噙杀气,气息过处鬼神惊。
头戴碧玉飞凤冠,冠上明珠摇瑞彩;耳坠金环垂明月,月边流苏动祥光。身穿五彩云罗裙,裙绣三山并五岳;腰束玲珑白玉带,带嵌珊瑚与珍珠。
最奇是那眉心一点红,似血凝成,如丹点就,非是胭脂非是痣,乃是杀劫显化,血痕不褪。
真个是:
威风凛凛杀气高,紫青双剑插丝绦。
今朝降魔出洞府,管教妖邪命难逃。
邓隐看着那道身影,心里一阵腻歪。
他已经见识过保安堂的风格了。
上一次在画舫上,那帮人出场的时候,也是一个比一个能装。又是吟诗,又是摆造型,又是报名字,搞得跟唱戏似的。
当时就觉得恶心。
大家都是修行中人,打就打,杀就杀,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血红的双眸如两盏地狱莲灯,缓缓扫过四方。
那目光所及之处,刀山地狱的阴风都为之一滞,鬼火纷纷退避,便是那无尽的刀刃也似蒙上了一层血光。
忽见虚空裂开处,几道珠光宝气冲霄而起,却是几个年轻人联袂而出,站在李英奇身后。
血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
“哈哈哈——”
“我道是谁,原来是蜀山的后辈。”
他负手而立,周身血气翻涌,化作无数狰狞鬼脸在身周盘旋,“怎么,长幼有序,你们这些晚辈,见了师叔不行礼也就罢了,还要动刀动剑?”
论辈分自然是可以这么算,但这几个年轻人不讲这种东西,眼中反倒是充满了想要砍死前蜀山师叔的冲动。
血魔也知道自己就多余说这句话了,所以干脆单刀直入。
“就你们几个还拿不下我!许宣何在?!!!”
最后一个“在”字出口,周身血气冲天而起,化作滔天血海,在虚空中翻腾咆哮。
境界的差距,可不是凭借什么画风、什么时髦值就能拉平的。
纵横人间数百载,死在他手上的剑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岂是这几个乳臭未干的晚辈能比?
若不是顾忌那暗中可能潜伏的偷袭,早就一巴掌拍下去,将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打成血雾了。
便在这时,李英奇,冷笑一声。
“想见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