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和我们斗上一场再说!”
猛地抬手,紫青双剑嗡嗡作响,剑鞘上血槽纹路隐隐发光。
“布阵!”
应运而生的剑侠们齐声应诺,身影同时抱剑而出。
化作五道流光,在虚空之中奔走如飞。那流光拖曳着长长的尾焰,紫、青、金、银、五色交织,仿佛五条游龙在血海之中穿梭。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波动开始在刀山地狱中回荡。
五人各依方位,踏罡步斗。
紫郢剑腾空而起,化作紫龙盘绕;青索剑呼啸而出,化作青凤展翅。龙凤交颈,阴阳始分。
齐灵云素手轻扬,祭起那九天元阳尺。尺上宝光如月华倾泻,照得四周云雾都成了银白色。
齐金蝉暂代周轻云之位,掷出霹雳鸳鸯剑,诵经太清玄门有无相秘法,那剑光便随着咒语一圈一圈地荡开,如涟漪般融入大阵。
严人英在手托坎离梭,宝光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双目微阖,将全身真气灌注其中,那坎离梭便化作一红一蓝两道光芒,交织如电。
余英男坐镇中央戊己土,手持离合五云圭。那圭本是阴阳两极所化,此刻在她掌中,忽分忽合,分时如开天辟地,合时如混沌未分。
五人各就各位,五般法宝齐放光明。霎时间,天地变色,风云激荡。
修为二字,说来轻巧,却是仙道路上最硬的铁门槛。
三英二云修行日浅,论道行,比之血魔千年道行确有天渊之别。若论单打独斗,便是一拥而上,也不过是送死的份。
然天下事,自有其变数。
那变数便在法宝之上——紫青双剑,九天元阳尺,坎离梭,离合五云圭,哪一件不是上古仙兵?哪一件不是蜀山镇山之宝?
便是那暂代周轻云之位的齐金蝉,掷出的霹雳鸳鸯剑亦是仙家奇珍,双剑合璧时威能更是不凡。
更有一样,是气运。
周轻云虽未入阵,却已踏上入道天关之路。她每近一步,冥冥之中便有一股气运加持在众人身上。
那气运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如无形的丝线,将气机牵引相连,勉强弥补了修为上的不足。
虽然勉强,但布阵,足够了。
“起!”
紫青二气冲天而起,紫龙与青凤追逐缠绕,越升越高。就在众人头顶千丈之处,二者猛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震得虚空颤抖,刀山崩塌。
紫青二气并未消散,而是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太极图,悬于高空之上。那太极图缓缓转动,黑白分明,阴阳鱼的眼中,隐隐有紫色与青色的光芒闪烁。
便在这时,李英奇眉心那道血痕骤然亮起,飞出一道神符。
当年杀星入道,长眉真人第一次出手时被许宣所败,就留下了一枚混元一气太清神符的印记在神魂之中
此刻,这道神符被激活。
飞入太极图中,如画龙点睛。
猛地炸开,黑白二气四散飞溅,却在飞溅的瞬间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细如微尘,却又亮如星辰,飘飘扬扬,弥漫开来,转瞬间便充斥了整个虚空。
每一粒微尘,都是一个世界。
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草木生灵,有仙佛妖魔。而每一个世界的正中央,都有一道剑光镇守。那剑光或紫或青,或金或白,形态各异,却都锐利无匹,直直刺向苍穹。
相互勾连,彼此呼应,一粒微尘的光,照亮另一粒微尘的暗;一个世界的生,滋养另一个世界的长。
如此生生不息,循环往复,结成一张无边无际的天罗地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那网越扩越大,越展越广,眨眼间便将方圆百里尽数笼罩。
网有六门,六门轮转,生死幻灭,晦明交替。
血魔邓隐立于血海之中,仰头望着这天罗地网,那从容的脸色,终于微微一变。
“生死幻灭如泡影,两界等微尘……”
“竟然是两仪微尘阵!”
而在此时,人间。
山峰之上,白发道人盘膝而坐。
面前虚浮着一枚乳白色的光球,球中光影变幻,正映出祝英台正在叫骂的样子。
道人表情微妙,新旧蜀山确实不是一路人,但也要注意大教素质啊。
不过师弟啊师弟。
你果然是有一劫。
道人长身而起,白发飘飞,衣袂猎猎。
只听得“锵”的一声龙吟,一道剑光自他眉心冲出,刹那间照亮了半边天际。那剑光之盛,之烈,之锐,直把九天之上的罡风都逼得四散奔逃。
一步踏出,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破开虚空,直直向着阴间杀去。
与此同时,另一方天地之中。
青丘界外,一道身影骤然冲出。
许宣收起手中的蝴蝶,抬手向空中一抛。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现出一枚梭形法宝,正是烈日神梭。
“小青,我们走!”
那梭猛地一震,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撕裂虚空,直直向着阴阳通道冲去。
长眉真人自人间杀向阴间,剑光如虹,所向披靡;许宣自青丘冲向阴阳通道,神梭如火,势不可挡。
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地方。
他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血魔邓隐。
而此时的邓隐,正立于两仪微尘阵中,望着那漫天微尘,望着那六门轮转,望着那五个年轻却坚定的身影。
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千年的沧桑,有曾经的荣光,也有此时此刻淡淡的惆怅。
“这是因果?”
“当年蜀山山门的两仪微尘阵就为我所破,今日无非是再破一次罢了。”
血海翻涌,冲天而起。
“来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