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劫气的推波助澜,就是一分的怒意也会化成十分。
当即就将血影神功催动到了极致。
原本就已经遮天蔽日的血光,此刻更是浓得化不开,如同一片真正的血海,朝着考弊司汹涌而来。
所过之处,阴气避让,虚空震颤,就连那些游荡在荒野上的孤魂野鬼,都吓得四散奔逃,连滚带爬。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原本还有一段距离,可眨眼之间,那血光就拉近了一大截。
祝英台站在断壁之后,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血海,表面淡定,实则心里焦虑的不行。
她慢慢转头,小声冲着张华哀求:
“张师兄!开快点!再快一点!”
张华额头冒汗,双手疯狂结印,法力不要命地往考弊司里灌。
“我知道!我知道!”
考弊司在空中剧烈颤抖,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随时要散架似的。可即便如此,速度还是快了几分。
七拐八拐,升高舵转,连破S都做出来了。
可身后那片血光,还是越来越近。
“轰——!”
一道血光从后方袭来,正中考弊司的尾部。
那是邓隐的十指血光,威力惊人,当年几个海外开府的强者都陨落在了这一招下。
考弊司剧烈一震,半边房顶直接炸开,碎石乱飞,烟尘弥漫。
祝英台被震得差点摔倒,一把抓住身边的柱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三分之一个房顶没了。
灰蒙蒙的天空直接露出来,阴风呼呼地往里灌。
幸好,考弊司还在飞。这地府神殿的底子,确实不错。
一路火花带闪电。就这样,两方纠缠着冲出了第六大狱,一头扎进了相邻的刀山地狱。
刀山地狱,顾名思义,遍地都是刀。
这里的“刀”不是普通的刀,是专门用来折磨鬼魂的刑具。有的插在地上,密密麻麻如同森林;有的悬在半空,摇摇晃晃随时会掉下来;还有的会自己飞起来,追着过路的鬼魂乱砍。
刀光剑影在考弊司两侧呼啸而过,有的擦着墙壁飞过,留下深深的划痕;有的直接撞在考弊司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而身后的血光,还在逼近。
祝英台站在断壁之后,已经能够清楚地看见那片血光之中的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狞笑的血魔身上,一道乳白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可就是这一闪,满天的血影突然定在了原地,如同一幅定格的画。
邓隐那双因为愤怒而扭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疑不定,神魂更是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不对劲。
刚才那道白光……师兄的昊天镜留下的示警!
停下追击,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一打量,脸色彻底变了。
此地已经是刀山地狱之中的某个小世界里。
一片荒芜的战场,脚下是破碎的黑色山石,一块一块散落在地上,有的磨盘大小,有的房屋大小,有的如同一座小山,横七竖八地堆在那里。那些山石上布满裂纹,有的裂纹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浓烈的妖气。
周围是无数的断裂的刀山,原本应该是插在地上的刑具,此刻却都断成了几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怨恨,像是一层灰色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小世界。雾气中隐约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似乎在喊:黑山~~黑山~~
地上还有星星点点的粘稠物质,像是某种液体,又像是某种活物。它们在缓慢蠕动,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汇聚,仿佛有生命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那些类似眼球一样的东西,嵌在山石上,嵌在断刀上,嵌在雾气中,嵌在地面上。不停地转动,一眨一眨,死死盯着每一个闯入者。
不好!
中计了!
邓隐没有任何犹豫,血光猛然倒转,开始疯狂后撤。
十万八千血神子同时转折奔逃,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往上,有的往下,有的直接钻进地缝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那场面比化作血云追杀时的场面还要壮观。
可就在这个时候,正在飞行的考弊司也停了下来。
张华站在殿门口,双手负在身后,望着那片四散奔逃的血光,嘴角微微上扬开始解释为什么要把战场放在这里。
“此地,乃是黑山老妖打杀千眼鬼王之地。”
“那一战,打得刀山地狱震荡不休。黑山老妖以无上妖力,硬生生将千眼鬼王的法身打碎。千眼鬼王临死前,将所有怨念都留在了这里,化作了这一片诡异之地。”
“天上地下都是千眼鬼王的怨念与黑山老妖的法力残留,至今仍在碰撞。”
“所以,这里发生任何战斗,只要不超过一定的界限,被外界感知到的概率都比较小。”
“就算超出了界限,也会给我们争取一些反应时间。”
这就是保安堂的严谨。
祝英台望着那片四散奔逃的血光,忽然叹了口气。
“没想到血魔竟然在关键时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