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封山闭寺,舔舐伤口,同时向南方净土宗发出了求援信号。
国师普渡慈航狼狈逃回洛阳,宣布“闭关静修,参悟佛法”,实则是在皇朝气运最浓处拼命修复被打烂的妖躯与妖魂,短时间内绝不敢再露头。
许宣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径直朝着黄河龙门的方向而去,那里有他和长眉的军事竞赛中必须取得的宝物。
而三奇与其他今科进士们则如同倦鸟归林,纷纷踏上了衣锦还乡,大宴宾朋的旅程。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这份扬眉吐气、光宗耀祖的时刻,岂能耽搁?
季瑞家中早已张灯结彩,喜气冲天。
季老爷喜悦得快要发疯,连夜请人重修了祖坟,额外立了好几座气派的“功名碑”和“护佑祠”,逢人便指着祖坟方向,红光满面地宣称:“看看!看看!这都是祖宗保佑啊!我家麒麟儿可是过了殿试的,这不是老祖宗显灵是谁的保佑?”
谁敢再提以前“祖坟炸了”的旧话,当即就要大嘴巴子伺候。
说!是不是见不得我季家好?!
谁要再提以前季瑞的风流往事,以及玉钰公子的名号,也得提一个大嘴巴子。
才子哪有不风流的,少见多怪。
宁采臣家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宁母多年的期盼终于成真,儿子不仅中举更是金榜题名,这简直是彻底的阶级跨越,足以告慰早逝的夫君,也能让母子二人未来衣食无忧,受人尊敬。
消息传回金华,顿时引爆了整个地方。
不知多少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亲戚”,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比上次秋闱中举时还要多上好几倍。
有想来拜师的,有想让孩子来沾沾“进士文气”以期将来也能高中的。
最热闹的,还属那些说媒的媒婆,几乎要把门槛踏破了。
新科进士,前途无量;祖上没阔绰过,家世清白简单,规矩少,婆婆看起来也和善。
宁采臣本人又相貌俊朗,温文尔雅……简直是最优质的选择。
然而,面对这些热情似火的媒婆,宁母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一点口风都不松。
她总是客客气气地请人喝茶,然后温和却坚定地摇头:“多谢美意,只是……我家采臣,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是哪家的千金?我们也好去说道说道?”媒婆们自然不肯放弃。
宁母:“是个好姑娘,叫小倩。”
媒婆们面面相觑,从未听说过金华地界有姓“聂”或相关的大户人家有这么一位待字闺中的“小倩”姑娘。
等等,倒也不是没有,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而且那家人也都没了啊。
宁母其实也不知道具体,只当是在钱塘求学时认识的吧...
虽然每次问起儿子,什么时候能把那位“小倩”姑娘带回家看看,宁采臣总是推说“过段时间”、“再等等”,神色间有些难以言说的怅惘。
但宁母瞧着儿子提起“小倩”名字时,眼底那抹不自觉的温柔与坚定,便知道那感情是真的。
她是个明事理的母亲,儿子既然心有所属,自然不会去做那等短视讨嫌的事情。
只是,宁母很明显只知道一半。
宁采臣也绝不敢说出口那另一半的真相。
三奇里最后一人早同学,看似孤家寡人无牵无挂,此番回乡也有必须要做的事。
回郭北,烧个纸。
那里埋葬着生命中某些重要的过往与承诺。
上次从郭北离开,他带走了“平西将军碑”,也意外寻得了“湛卢”。
不知这一次重返故地,是否还能有那样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