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1999年我到读博士，互联网泡沫起来了。有了电脑，能上网，申请了第一个邮箱——雅虎的，免费的。”
他睁开眼，笑了：“我当时问同学，为什么免费？不应该收费吗？无法理解。”
赵铭也笑了，那是只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才懂的共鸣。
“那时候，科技股狂飙。”老廖回到正题，“标普500年化收益15.42%，黄金是负的3.41%。完胜者是股票。”
第二张图自动跳转。
“第二阶段，2000-2010。”
老廖的语调沉了下来：
“互联网泡沫破裂，零八年金融危机。
硅谷公司倒闭，真正的巨头崛起——谷歌、亚马逊。还有次贷危机，房地产泡沫破裂。”
屏幕上，两条线开始分道扬镳。
“标普500年化0.41%，基本持平。黄金呢？”老廖顿了顿，“15.58%。”
小马哥听得仔细，反应快瞬间明白了这，又吹出更长的一声口哨。
“避险天堂属性发力。”
老廖总结，“这个十年，完胜者是黄金。”
第三张图出现之前，他忽然问：“你们知道去年黄金涨了多少吗？”
“120%。”小马哥脱口而出。
“对。”老廖点头，“所以今年不可能再这样。全世界都知道了——当市场形成一致性预期，一定会回调，一定会有人被收割。”
别墅外传来游艇驶过的马达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如果是大资金，他们一定会卖。”
老廖继续说，“价格趋势只能保持慢牛——这还是建立在美元转弱的基础上。否则，短期趋势很难维持。”
“对于普通投资者，现在要思考：你买到的到底是什么？”
老廖调出一篇他今早整理的笔记，标题是《年后黄金市场的流动性逻辑》，“就算黄金下跌，就算工业金属被拖累——其实越跌越好。”
赵二狗走进了，低头一看：“为什么？”
“因为当前处在补库存周期和货币支出周期的双周期共振阶段。”
老廖解释，“对新手来说，下跌有利。今天的确定性机会在小金属板块——泡沫褪去，需求仍在。”
小马哥坐直：“这一轮行情是因为美元？”
“这一轮大暴跌确实是美元引起的。”
老廖点头，“美联储换人了，换了一个不支持增发货币的人。
黄金上涨，前期靠避险属性，后期靠美元结构性转弱——美元购买力相对黄金贬值，这才是主要动力。”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文字滚动。
“在这个阶段，黄金已经不是避险资产了。”
老廖转过身，表情有些严肃分析道：“至于大a，它自己就是风险。都涨到四千了，避的哪门子险？！”
小陈终于从吧台后走出来，给每个人的杯子添了水。冰块碰撞的声音在沉默中格外清脆。
“好多人的防守方法是离开市场。”
老廖接过水杯，但没有喝，“那不叫防守，叫放弃，叫斩仓。
真正的防守是平仓获利——离开当前市场，进入新板块、新市场。永远在市场里。”
他放下杯子，说道：
“牛市时，我给了两个防守方向。”
老廖调出历史记录，“A股走牛时，我建议增持A股，同时增持黄金和港股。
后来，黄金和港股涨幅超过了A股部分板块。”
赵铭快速滑动自己的手机，查找记录，然后抬头：“确实。”
“当港股触及联席汇率制度的高低点，资金就交给A股表现了。”
老廖说，“然后黄金一路上涨。但这也意味着——原本的防守方向变成了主力方向。
用它避险？我不信。”
夕阳已经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从橙红褪成深蓝。
小马哥起身开了灯，暖黄色的光线填满房间。
“关于未来。”
老廖最后调出一张预测图，“这一波黄金行情源于美元下跌，美元结构性转弱。
这会持续让黄金走出温和牛市——因为美元相较黄金的购买力在转弱，这个趋势不变。”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天空和渐亮的灯火。
“但美联储换人了！
新主席可能要重启缩表，减少市场资金流量。”
老廖的声音低了下来，“黄金作为无息资产，必须有货币供给支撑。
它是用美元计价的，本身不产生利息。
股票对应公司资产，公司会赚钱，会增值，有股息。黄金呢？”
他转过身，背对窗外的夜色，脸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
“本质上就是石头。放十年、一千年，不会多一克。
它的定价只能由计价货币的流动性决定。”
老廖一字一顿，“美元对黄金定价起关键作用。美元单边购买力贬值，造就了黄金缓慢上涨——但这早就不是因为避险了。”
别墅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现在全世界到处加关税，乱成一团，还谈什么避险属性。”
赵铭笑着说道。
老廖点点头答道：“如果美联储不提供更多货币，如果美国PMI超预期，美债大涨，美元计价的主力资产都在涨！
但，谁来给黄金提供流动性？！”
没人回答。
“这就是风险。已经存在的风险。”
老廖闭上眼睛，“这一波进来的，是一些不该来的资金。它们不会长期留在黄金市场，所以——”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小声的分析道。
“一定会被收割。”
赵铭深吸一口气：“宏观判断的风险，印证了。”
“对。”老廖点头，“接下来，美联储不扩表。
之前推动黄金上涨的资金从哪里来？
A股没大幅回调，美债没大幅下跌——是因为各国央行抛售美债，不需要新的美元需求就推动了黄金上涨。这是前期基础上的行情。”
“两个多小时的分析，三十六年的数据，四个十年阶段。历史、属性、逻辑、风险。”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以史为鉴，才能明白将来。”
老廖走向餐厅，那里已经飘来晚餐的香气，“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