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此泪流满面。
不过,荀攸到底不是什么脆弱的人,作为一个宦海沉浮二十多年的老官僚,脆弱这个词语并不属于他。
短暂的崩溃之后,荀攸很快便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家人。
他珍视的家人!
于是荀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重整情绪,用衣袖擦了擦脸,旋即握住了贾诩的手。
“虽然我不愿相信,但是你贾文和从来不会说一句妄语,所以我不得不早做防范,如果那两队虎卫军当真是冲着我来的,我也留不得他们。”
“你想怎么做?”
贾诩担忧道:“你身边并没有值得信任的人,曹公留下的那些老弱必然不会只听从你一人的命令,更遑论让他们为了你拼命,一旦事发,你根本防不住那一百精锐,他们可以轻松杀了你。”
“我身边还有三十名府中护卫,他们都是我荀氏家生子,绝对靠得住。”
荀攸缓缓道:“有他们在,至少能保我一时平安。”
“这还不够,他们不是虎卫的对手。”
贾诩摇了摇头道:“虎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以一当十,你身边的家生子虽然勇猛,但也不会是虎卫的对手,更何况只有三十人,真打起来,半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那我再调来一些守军中的精壮士卒来身边护卫?”
“能是虎卫的对手吗?更别说你对他们并无多大恩义,他们为何要为你卖命?”
“那……我该如何?”
“我有一计。”
贾诩低声道:“虎卫只有一百,人数少,不经用,你避开他们,入夜之后,我请刘骠骑安排精锐人马潜入城下,你令你的护卫上城,用吊篮和绳索将他们拉上城,装作你的护卫。
至于人数,倒也不用太着急,能拉上去多少人就拉上去多少人,可以连续数日,只要能放进去一百人,令其假扮守城士卒与你府中的护卫,如此,便可保你性命无忧。
刘骠骑麾下的精锐战力你要是见识过的,两倍于其的虎卫精锐也吃不下他们,所以他们这一百人,抵得上二百虎卫精锐,就城内这一百虎卫,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荀攸听了贾诩的建议,想了想,觉得贾诩说的有些道理。
按照自己的权限,虽然打开城门很不方便,但是在夜晚安排一个没人的空档位置,让自己的府中亲卫放进来一百个刘基手下的精锐士卒那还是简单轻易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几天,一天就能办成。
至于战斗力的事情,荀攸也很认可贾诩所说的。
他是亲眼目睹过一万余曹军精锐吃不掉五千振武军的,两倍多的兵力围攻五千人一个半时辰,愣是打不下来,甚至撤退之后留下殿后的部队还被逼着投降了。
这说明一个半时辰的鏖战之后,振武军仍然有战斗力。
何等恐怖的战斗能力?
一念至此,荀攸忽然有些好奇。
“文和,刘骠骑麾下如此这般的精锐大约有多少?”
“很多,远远比虎卫军和虎豹骑的人数要多。”
贾诩严肃道:“公达,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刘骠骑麾下的精锐与曹公麾下的这两支精锐一样,他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或者说,刘骠骑就是在用曹公对待虎卫军和虎豹骑的态度对待振武军中的普通士兵。”
荀攸感到很困惑。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刘骠骑的目标从来都是把全军都训练成你我印象中的那种精锐,而振武军之中的精锐,还要更强,强到不可思议。”
贾诩缓缓道:“振武军以数字作为军号,目前有军号的军队有二十三支,从第一军到第二十三军,每军一万人的编制,剩下还有数万没有完成训练的新兵,不计入振武军编制之中。
振武军的新兵都要经过长达半年至一年的训练之后方能进入振武军中作战,并非是刚刚招募简单训练几日就扔上战场,所有新兵都要演练军阵、长矛和环首刀战术,上了战场,就已经算是精锐了。”
荀攸的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半年至一年的训练?还要演练如此之多的内容?那还真是精锐啊!”
“没错,在我等过去看来,能演练军阵,熟悉长矛和环首刀战术,便已经是精锐了,但是在振武军中,他们不过是新兵。”
贾诩深吸一口气道:“振武军中的精锐,据我所知,目前能被承认的,只有六万人,其中五万是振武军的第一军至第五军,这五个军是振武军最早组建的五支军队,战功赫赫,所以被认可为五大主力。
除此之外,就是刘骠骑身边一万人的亲卫军,这支亲卫军中有五千步卒和五千骑兵,而进入亲卫军的方式便如同曹公挑选虎卫军和虎豹骑士卒一样,从精锐军中挑选精锐中的精锐。”
荀攸听了,双目放光。
“普通士卒便是精锐,精锐是精锐中的精锐,而最精锐的亲卫军是从精锐中的精锐里再挑选出来的精锐?”
“差不多便是如此。”
贾诩双手一摊,苦笑道:“之前南阳之战,将曹子孝打得全军覆没的,是刘骠骑的亲卫军一部,以及第一军,而在临淄城下与虎卫军和虎豹骑交战的是第三军,最后正面击溃曹公大军的也是刘骠骑的亲卫军一部以及第二军。
他们都是振武军中的精锐和精锐中的精锐,战力远超我等想象,刘骠骑对待他们也是极为优厚,刀具精良,装甲齐全,一日三顿饭,两干一稀,非战时五天吃一次肉,战时每天都能吃一顿肉,粮食管饱,士兵身体极为强壮,气力十足!
而在曹公军中又是什么待遇?一日两餐,多是粗粮稀粥,临战才能吃干粮,平日里只能保证饿不死,除了虎卫军和虎豹骑,大多数士兵都骨瘦如柴,终年到头吃不上一回肉,让他们去和振武军拼杀,又怎么可能战胜呢?”
荀攸听后,又是震惊,又是感叹。
“原来除却训练精良,振武军的军粮也如此丰富?能吃到那么多的肉食?米粮也能管饱?刘骠骑到底有多丰厚的储备啊!天呐,这……我根本无法设想这种情况!”
“便是如此了。”
贾诩苦笑道:“所以,从我抵达武昌的第六天开始,我就知道曹公真的完了,不仅是曹公,现今还存在的各路诸侯,早晚都是刘骠骑的盘中餐,没有一人可以幸存,他们根本不是刘骠骑的对手。
方才我说振武军士卒平日餐食两干一稀,干粮不必多说,都是江南所产稻米,米粒充实,就算是那一餐稀粥,又如何能叫是稀粥呢?粘稠厚实,滋味十足,一把筷子插进去,都能立住不倒,极为饱腹!
这一点,不论是凉州兵、并州兵,还是曹公麾下之兵,哪一支能比上?根本比不上!他们吃的稀粥才是真正的稀粥,一碗粥里全是水,根本看不到几粒米粮,吃这种稀粥的士卒,怎么和刘骠骑争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