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浓雾忽然涌动起来,白茫茫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凝聚,渐渐形成一道人影。
那人影赤足而立,身形单薄,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脸上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意味。
他轻轻飘来,足不沾地,宛如鬼魅。
绝心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厉声喝道:
“你是人是鬼?”
那人影声音空灵,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我既是你要找的步惊云,也不是步惊云。”
绝心眼中警惕之色不减,沉声问道:
“何意?”
“我只是步惊云留在此处的一口气。”
“一口气?”
绝心愣了愣,随即怒极反笑:
“好一个不哭死神,当真是口气大得很,以为只用一口气,就能将我们打退?”
那人影语气平淡,似乎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要闯过这片迷雾,就先要打败我。”
绝心冷笑一声,正要说话,却见那人影抬手轻轻一挥。
霎时间,四周的迷雾浅淡了许多,绝心终于看清了周围的情形。
这是一处极为宽敞又雅致的庭院,院中种满了茶花,五彩斑斓,美轮美奂。
白的纯洁似雪,粉的娇羞似霞,红的热情似火,紫的雍容华贵,争奇斗艳,芬芳扑鼻。
然而在那茶花丛中,隐有一具又一具身着玄黑甲胄的尸体,正横七竖八地躺在花丛之中。
他们的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死状凄惨无比,正是先前深入迷雾查探情况的那些鬼叉罗。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瞳孔微缩,神色愈发紧绷起来。
绝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彻底明白了身处之地的诡异,开口问道:
“你若只是步惊云的一口气,那要如何打败你,毕竟你怕是能像这些云雾一般随意聚散。”
“我从你的话语中听到了胆怯。”那人影淡淡开口:
“步惊云在此处留下三口气,你若不想同我打,也可以找其他人。”
话音未落,四周的云雾再次涌动起来,两道身影依次从云雾中走出。
左边一人,年约十七八岁,面容清俊,身穿一袭青衫,举止儒雅,气质温和,宛如一个赴京赶考的读书人。
右边一人,二十岁上下,身材高大挺拔,颇有鹤立鸡群之感,他面容英挺,身穿道袍,浑身透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质。
三人站在一起,虽都是虚幻之身,却各具神采,栩栩如生。
清俊书生温声开口:
“在下齐静春。”
英挺道士朗声道:
“贫道张英凤。”
赤足少年百无聊赖道:
“游坦之。”
绝心看着这三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只见他们虽是虚幻之身,却如此真切生动,仿佛活生生的人一般。
他忍不住问道:
“你们当真是步惊云留下的三口气?”
齐静春微微一笑,施施然道:
“阁下无需怀疑,不管你们是一拥而上也好,想要单枪匹马也罢,只要能胜过我们其中一个,你便可去见步惊云,也可离开霍家庄,一切凭君自选。”
绝心深深地注视着面前三人,轻声呢喃:
“这究竟是什么武功?竟然还能幻化出各种截然不同的人来......”
张英凤听到这话,哈哈一笑,大大咧咧道:
“小子,莫要在那啰里吧嗦,可要跟贫道过一过手?”
绝心闻言,目光在三人之中来回打转,打量着每一个人的气度与神态。
那赤足少年游坦之,一脸慵懒,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英挺道士张英凤,洒脱不羁,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硬茬。
唯有那清俊书生齐静春,温文尔雅,看起来最人畜无害。
绝心心中暗暗盘算,最后将目光落在齐静春身上,拱手道:
“在下虽久居东瀛,但也早已心慕中原儒家之道,对读书人甚是钦佩,愿和齐兄交手一番。”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挑了个看起来最弱的。
齐静春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微微一笑,迈步走上前来,语气温和道:
“东瀛向来是不慕王化的蛮夷之地,阁下这番说辞,实在是过于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