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心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强作镇定,再度问道:
“在下欲以多胜少,齐兄不会怪我胜之不武吧?”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只觉自己身后有数百鬼叉罗,只要一拥而上,就算是再厉害的高手,也定是双拳难敌四手。
然而他话音刚落,站在原地的张英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小子,贫道恭喜你,挑了一个最擅长群战的家伙!”
绝心脸色一滞,看看张英凤,又看看齐静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个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儒雅随和、读书人模样的齐静春,反倒最擅长群战。
齐静春像是看穿了什么,依旧温和地笑着,缓缓开口:
“在下一向喜欢以德服人,惯爱君子动口不动手,阁下只要让我挪动一步,就算你赢了。”
绝心咬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齐兄既如此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还没说完,他已挥手示意,刹那间数百名鬼叉罗齐声大喝,身着玄黑甲胄,手持利刃,列成密密麻麻的战阵,朝齐静春冲杀而去。
甲叶碰撞之声铿锵刺耳,脚步声如雷鸣般轰响,所组阵势像是能碾碎一切阻挡。
绝心站在后方,冷冷注视着这一切,倒是要看看,这个文弱书生如何抵挡自己数百精锐的围攻。
陡然间,一股至刚至大的磅礴气机,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万丈江河奔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迷雾。
这股气息并非实质性的内力冲击,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首当其冲的鬼叉罗们,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撞在胸口,像是被万吨巨石碾压,又似被惊雷炸响在耳畔。
他们手中的兵刃应声脱手,甲胄崩裂,口中狂喷鲜血,眼神猛然变得空洞涣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密密麻麻地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那磅礴气机浩浩荡荡,无孔不入,以狂风扫落叶,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着整个战阵。
四五百名鬼叉罗,无论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还是练有邪功的死士,在这股至刚至大的浩然之气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有的鬼叉罗试图运转邪功抵抗,可邪力刚一触碰到浩然正气,便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殆尽,连带着自身的经脉都被正气灼伤,爆体而亡,血肉横飞!
有的鬼叉罗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却被正气锁定,身形僵硬,如同陷入泥潭,他们在挣扎之中最终七窍流血,倒毙于地。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密密麻麻、煞气冲天的战阵,便已溃不成军。
迷雾之中,满地尸骸,玄黑的甲胄与暗红的鲜血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画面。
那些鬼叉罗,至死都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恐惧与不解,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又不能理解的东西。
唯有那股浩然正气,依旧磅礴浩荡,如同烈日悬空,驱散着迷雾中的每一丝阴邪。
绝心脸色骤变,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当那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之际,他只觉得内息运转滞涩,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且正气还不断侵蚀着自己的身体,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穿刺。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妖法?!”
绝心厉声嘶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
他催动全身功力,施展出绝学《天罗地网手》。
只见掌影重重,如同漫天乌云压顶,掌风带着凄厉锐啸,同时笼罩数丈范围,掌力沉坠于地,再猛地向上爆发,碎石飞溅如箭雨,向齐静春激射而去!
然而绝心的反击,在这股浩然正气面前,根本就是在蝼蚁撼树,所打出的掌力,所激射的碎石,都在呼吸之间,被那股正气消弭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轰然撞在绝心身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刺耳响起,绝心胸骨倏然凹陷下去,一口滚烫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宛如被高速行驶的战马撞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如磐石的院墙上!
“轰!”
院墙震颤,龟裂如蛛网!
绝心如同烂泥一般,从墙上滑落,瘫软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可浑身经脉尽断,功力溃散,更有浩然正气在不断侵蚀着五脏六腑,每动一下,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勉强抬起头,望着不远处依旧立在原地的齐静春,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齐静春看着他,淡淡一笑,温声道:
“你体内有我的浩然正气,它虽然会让你痛苦不堪,但倒是能护你十日性命,赶快回去,找人救命吧。”
说罢,他的身形开始溃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雾气之中。
后方的游坦之和张英凤,也顺势溃散无踪。
霍家庄内,一片宁静。
与前院的尸横遍野不同,后院依旧花团锦簇,岁月静好,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慕墨白正搀扶着怀有身孕的于楚楚,慢慢走到后院晒太阳。
于楚楚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走起路来有些笨拙。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被慕墨白搀着,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慕墨白将于楚楚搀扶入座,动作轻柔而小心。
于楚楚坐定后,侧耳听了听,忽然道:
“步大哥,前院貌似很热闹,难不成又有人来找你比斗?”
她虽然听不太真切,但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惨叫声,还是隐隐约约飘到了后院。
慕墨白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