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载,转瞬即逝。
霍家庄外,青山依旧,绿水长流。
院中那两株老槐树,历经一年风雨,愈发枝繁叶茂,洒下一地清凉,院墙上的青苔又厚了几分,墙角的花草又多了几株,一切都透着岁月静好的安详。
然而这一载的江湖,却是天翻地覆,自雄霸败于步惊云之手,天下会再无镇压天下之力。
曾经睥睨群雄的霸主如今隐居山村,粗茶淡饭,形同废人,一手建立的庞大势力就彻底成了一盘散沙,迅速崩塌,各方势力开始明争暗斗,厮杀不断。
曾经被天下会压制的门派,纷纷趁乱而起,争夺地盘,扩张势力。
正道与邪道,旧怨与新仇,在中原大地交织成一幅血雨腥风的画卷,每一天都有厮杀,每一夜都有惨案,江湖中人杀红了眼,早已忘了何为道义,何为苍生。
就在中原武林自相残杀、元气大伤之际,一股积蓄多年的势力,终于露出了獠牙。
来自东瀛无神绝宫的绝无神蛰伏多年,早已对中原虎视眈眈,还花费一二十载光阴,训练鬼叉罗大军,完善自身神功,只待一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眼见时机已到,当机立断地率大军跨海而来,再如潮水般涌入中原。
那些杀红了眼、势力大损的中原各大派,在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东瀛大军面前,竟有些不堪一击。
一场场惨烈的厮杀过后,各派掌门或被斩首示众,或被囚禁于牢笼之中,曾经威震一方的高手,如今成了阶下之囚,任人羞辱。
而绝无神则趁势入主天下会总坛,将其改为无神绝宫,成为镇压武林的新霸主。
这个来自东瀛的枭雄,继雄霸之后成为又一位一统天下的霸主,其手段比雄霸更加狠辣残酷,整个中原武林也都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
而那位曾经的武林神话无名,也不知怎么的,居然也沦为阶下之囚,一身武功还被废,致使天下彻底变了天。
这一日,霍家庄外,忽然涌来大批人马。
那些人皆着玄黑甲胄,腰悬东瀛短刃,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粗略一数,竟有四五百人之众,浩浩荡荡,将整座霍家庄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眼含阴鸷,高束成东瀛武士髻,身着玄色镶银边的劲装,腰挎一柄精致的东瀛短刃,刃柄上镶嵌着拇指大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正是绝无神之子绝心。
他奉父命率五百鬼叉罗四处抓捕中原武林高手,务必将那些漏网之鱼一网打尽,而首当其冲的目标,便是风云二人。
一名鬼叉罗上前一步,指着前方那座幽静的庄园,恭声道:
“大少爷,前方就是霍家庄,为步惊云的隐居之地。”
绝心眯起眼,打量着那座看似寻常的庄园,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好奇。
“听说这步惊云厉害得很,有当代江湖武林神话之名。”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几分玩味:
“而今上一代武林神话无名都成了我无神绝宫的阶下囚,我倒要看一看,这新一代的武林神话,究竟是否也是徒有虚名。”
说罢,他一挥手,率领众人朝霍家庄冲去。
然而就在他们纵身跃入庄院的瞬间,异变陡生,四周忽然涌起大雾,那雾气浓得化不开,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绝心只觉眼前一花,原本清晰的庄院、道路、树木,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凝:
“这是怎么回事?”
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听不见,只有那浓得化不开的雾,在众人身边缓缓涌动,如同活物。
跟在绝心身后的一名鬼叉罗,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道:
“属下听说,自步惊云退隐江湖后,时常也有人来霍家庄,他们要么是仰慕其威名,要么是想名传江湖、成为下一个武功天下第一之人。”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可但凡是来霍家庄的人,大多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有极少数的人活着走出霍家庄,但此后对去见步惊云之事闭口不谈,仿佛有什么禁忌一般。”
绝心听完,心中一沉,面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之前为何不说?”
他的声音阴冷如刀,吓得那名鬼叉罗浑身一颤,立即低头道:
“属下知罪,之前是认为我无神绝宫已然横扫了中原武林,各方高手也不过是名声大了一些,依旧不是我们的对手,便觉得步惊云亦是如此......”
“算了。”
绝心冷冷打断他,环顾四周,发现尽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等抓回步惊云,再来论你的罪。”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
“去,四处查探情况!”
十几名鬼叉罗领命,分散开来,没入白雾之中。
结果等了小半个时辰,别说有人返回,就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绝心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望着四周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不由地往后望去,却见来时的路,也被迷雾笼罩,根本看不清方向。
“久闻不哭死神是当代武林纵横无敌的绝世高手,未想今日一见,竟是一个喜欢装神弄鬼、手段龌龊的不入流之辈!”
绝心的声音在迷雾之中回荡:
“步惊云,有本事你就出来,和我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藏在背后暗算伤人,算甚本事!”
他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