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叹了口气:
“行吧,不知你要我如何助你?”
晓梦说道:
“我出关后,师尊便说我太过冷漠,直言天宗的忘情,对于我而言,也就真是无情,如此根本无法真正抵达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
“为能堪破情关,臻达忘情而迈入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才是我来小圣贤庄的真正目的。”
“而想要融入天地,做到万物忘情,自然是要首重有情,有情后始能忘情,忘情后方能高情,高情之后。”
“即能把己身之意志生命,融入为天地万物任何一石一木之中,窥得我道家天宗欲追寻的最高妙道。”
慕墨白闻言,似听不懂,只是更加无奈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晓梦一字一顿:
“别装作听不懂,我要以情炼心,入世成婚,而你就是我选中的未来夫君。”
慕墨白摇头失笑:
“我觉得吧,你乃世上绝无仅有的少年天才,年仅一十八岁,就成为了道家天宗掌门,那就更能化小情为大爱,这般照样能通达有情心境,臻达忘情之境。”
晓梦一听,神色淡然:
“你以为我没试过,可在太乙山上,我就明白山中樱树,虽有花开烂漫之时,但终有归入尘土之日,人的生命,亦不过如此,国之大业,亦不过如此。”
“这般一来,既无任何同理之心,怎能生出悲悯天下之心,我又不是出自道家人宗。”
“再有,世上有一种菌草,日出而生,日落而死,终其一生,不知黑夜与黎明。”
“寒蝉春天生而夏天死,一生不知还有秋天和冬天。”
“相传有一种神木名叫大椿,将八千年当做一个春季,八千年当作一个秋季,殊不知在天地之间,也都是弹指一瞬,片刻光阴。”
晓梦直视慕墨白: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国家存于天地,亦不过光年流转,昙花一现。”
“盖因明悟世间种种,实在难生有情之念。不然,我何以要来寻你?”
慕墨白脸上笑意更深:“我就这么特殊?”
晓梦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故作淡定地道:
“谈何特殊,只是我认识的人少而已。”
慕墨白莞尔一笑:
“你要是诚心诚意地求我,我倒是也能发挥乐于助人之心。”
晓梦稍显气恼:
“齐静春,你如此得寸进尺,岂能说是君子?”
“想要帮助他人,怎会是什么得寸进尺?”慕墨白不急不缓地开口,语气悠然:
“又哪里不能说是君子风范?”
晓梦轻哼一声:
“哼,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简直是枉为君子!”
说完,转身就走。
青丝在风中微微飘动,很快就消失在凉亭外的回廊尽头。
慕墨白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池中游鱼依旧自在,清风依旧吹拂。
他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池水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瞬过去两三个月。
秋去冬来,小圣贤庄的银杏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黄,池水结了薄薄一层冰,游鱼沉入水底,不再浮出水面。
这一日,桑海城外,烟尘滚滚。
一队车驾缓缓行来,黑旗猎猎,甲士森严,赫然是始皇帝的车驾出巡游历,来到了桑海城。
但就在车队即将入城之际,异变陡生,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天幕,忽然笼罩住整座桑海城。
那层天幕无色无形,却又真实存在,笼罩在城池上空,将整座桑海城护在其中,滴水不漏。
城中的百姓毫无所觉,依旧干着自己手上的事。
城外的甲士,同样毫无所觉,他们只看到桑海城就在前方,城门大开,百姓出入如常。
旋即,桑海城内外的一些功力深厚之辈,和那队车驾的主人嬴政,察知到天幕的存在。
前者只见一层淡淡的白色荧光撒在桑海城池之上,如轻纱笼罩,如梦似幻。
后者则在将要进城之际,感受到一层柔软又极为坚韧的薄膜,在阻碍自己进城。
那层薄膜很软,软得像是春风拂面,又异常坚韧,可谓是刀砍不断,石砸不破,火烧不熔,水浸不透。
嬴政立身站着天幕前,望着前方的桑海城,目光深邃如海:
“传令下去,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