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小圣贤庄,池塘边,只见一座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凉亭,与一旁的满池碧水相映成趣。
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水底的卵石和游鱼,阳光洒在水面上,更显景色怡人。
亭中,慕墨白和晓梦并肩而立,静望着池中的游鱼,晓梦忽道:
“昨日扶苏命人送上拜帖,你为何不见?”
慕墨白目光落在游鱼上,语气平淡: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我可没兴趣雕朽木,扶烂泥。”
晓梦嘴角微微勾起:
“不说扶苏是否会吐露你的存在,李斯和赵高定然不敢瞒嬴政,你觉得他会来桑海吗?”
慕墨白依旧望着池中游鱼,语气不变:
“不管他是否来,与我何干?”
晓梦听到这句话,不禁侧眸看向青衫书生:
“你若是我道家天宗之人,信奉超脱出世,清修无为,那这句话自然是理所当然,可你却是出自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儒家,那此话就格外不符合你读书人的身份。”
“毕竟,儒家讲求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既有这般惊世之能,却又说与我何干,不是自相矛盾吗?”
慕墨白笑了笑:
“你一个道家天宗掌门,张口闭口都是儒家之言,实在是让我无言以对。”
“此外,我若不想的话,无论始皇帝来不来齐鲁大地,都无法迈进桑海城一步。”
晓梦眸光微动,缓缓问出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你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武功?”慕墨白悠悠道:
“我只是一个读书人,哪里会什么武功,不过是善养一口浩然之气罢了。”
晓梦嘴角一撇:
“不会武功的读书人?你作为君子的诚,跑哪里去了?”
“另外根据我道家典籍记载,就从未有儒家之人将浩然正气修炼到你这般地步,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慕墨白低眉望着池中时而聚拢,时而散开,时而跃出水面,时而沉入水底,甚是自在,无拘无束的游鱼,淡道:
“于我而言,修行之道,不在深山幽谷,而在周身穴窍之间。”
“人身有穴窍三百六十五,乃天地所设之门户,为藏精、纳气、栖神之所,又皆可开辟成丹田,非止泥丸、膻中、气海三田而已。”
“每一穴窍,也都可以纳天地之精,聚日月之华,当内功修为到达一定程度,真气能于周天运转如环无端,每行一度,精气愈纯、神意愈明之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精气终将归藏于穴窍,神识随之驻守,三者交融,自可让天地之气随呼吸而动,日月之光因心意而明,驭天地之势为己势,拥有无双无对的绝强实力。”
晓梦听完,眉梢微挑:
“你这就把自己的修炼要诀一一相告,不怕有朝一日我超过你,然后再报一报这几日切磋较量的苦痛?”
慕墨白哑然失笑:
“这不过是明面的修炼之法,真正的修行,是不断修正自己那一颗烦躁不安的心,而修行的最高境界,就是无念。”
晓梦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无念并非不起念。”慕墨白继续道:
“而是念起不随心,如此不随经转,不怕念起,就怕觉迟。”
“从而可以起各种念头,但内心须不起波澜,始终保持内心不动、无念的境界,此乃将内心修炼到一种不为外物所动的状态。”
“在此状态,虽然念头纷飞如落叶,但每一个念头升起时,都能够迅速觉察,并且不被其带走,心神不产生执着与挂碍。”
晓梦久久不语,望着池中游鱼,轻道:
“原来如此,于我道家天宗来说,既然生死如春秋一般自然而然,就不值得悲喜,是以道家修炼大道,就应该无我,融入天地,万物忘情,所以无情。”
“虽说我天宗的理念在于超脱,一直追求无我境界,融入天地自然,忘掉世俗情感,生死有命,不必强求,过度执着会成为悟天道的阻碍,认为没有情感的牵绊,才能达到天人合一的至高之境。”
她的声音很轻,似是在自言自语:
“然我天宗的无情,并非残忍,而是遵循自然轮回,更是在阅览世事沧桑、明白人力难及的忘情。”
话音落下,晓梦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慕墨白的手臂,将他拉得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
慕墨白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臂,又抬起头,看向晓梦,就见她很是认真的开口:
“齐静春,我已有所悟,需要你助我修行!”
慕墨白略显无奈道:
“有事说事,你可知何谓男女授受不亲?”
晓梦不为所动,淡淡道:
“世人皆道男女有别,这些不过是愚昧庸俗的约束,而你儒家这种无关紧要的规矩礼数,则更多。”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青衫书生:
“但就凭你所修成的心境,怕是已能从心所欲不逾矩,又何必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