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星夜,桑海城外,一处偏僻的小道上。
慕墨白一袭青衫,负手而行,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神态悠闲从容,仿佛只是出来散步,忽有一道倩影飘然而至。
“你不是不想见嬴政吗?为何此次又想披星戴月地出城?”
慕墨白淡淡道:
“想来始皇帝正在召集各方高手,欲破去我所设下的关隘,我懒得让他们费力不讨好,干脆出城一趟好了。”
“毕竟嬴政还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晓梦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而行,身形在星夜之下虚实不定,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
赫然是一座戒备森严的临时驻扎大营,营寨连绵,里里外外都是巡逻的甲士,黑甲森森,刀剑出鞘,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营寨正中,一座巨大的主帐外,立着两排甲士,甲胄鲜明,杀气凛然。
帐内上首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人,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而冷峻,更见他目光深邃如海,周身气势如山岳巍峨,让人不敢直视,正是始皇帝嬴政。
他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站着阴阳家一众高层,如月神、星魂和大司命等人,还有公输家家主公孙仇,以及影密卫的统领章邯和一众护卫。
月神幽幽一叹:
“陛下,整座桑海城都充斥着那位齐先生的浩然正气,若他不想见陛下的话,只怕我等也无能为力。”
嬴政面无表情问:“阴阳家掌门学究天人,难不成他也无任何办法?”
“自阴阳家先辈们从道家分离,剑走偏锋,自成一派,以追求天人极限为目标后,虽创出了很多威力巨大的招术,世代也有俊杰辈出,但所修炼的武功,都甚为激进,极易步入不测之境。”
“而中正平和又显至刚至大的浩然正气,对我阴阳家也较为克制。”
“致使在这股堪称是遮天蔽日的浩然之气下,我等根本发挥不出全盛实力,且桑海城内的气机勾连天地,已然自成一方阵势,更难以用人力破去。”
嬴政听完,目光转向公输仇,问道:“霸道机关术呢?”
“只要接连不断地以霸道机关术,臣有把握让陛下进入城中,毕竟齐静春终究是有血有肉的人,有为人所需,亦有为人之弱点。”
“而臣的霸道机关术则可以不眠不休的攻城。”
“朕来桑海,是为了寻大才,并非是来结大仇,何况桑海城内的百姓,亦是我大秦子民。”
嬴政刚说完,慕墨白和晓梦的身影,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帐内。
护卫在旁的影密卫和阴阳家众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将嬴政护在身后。
但慕墨白只是负手而立,神态从容,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嬴政看清青衫书生面庞后,镇定自若道:
“退下。”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嬴政语气中带有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齐先生有害人之心,朕焉有命在?”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缓缓退至两旁,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嬴政站起身,看着青衫书生,道:
“久闻先生大名,却还是忽略了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之语。”
“此前听闻先生对王道、霸道、天道和儒道的讲解,方知孔孟之道的真面目。”
慕墨白作揖行礼,礼数周全:
“我不过是区区教书匠罢了,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陛下乃万金之躯,还肩负整个大秦帝国,何故来这隐有反秦逆贼盘踞之地?”
嬴政声音里带着几分回忆:
“先生有所不知,朕当年初登秦王之位,便曾听说过先生师兄韩非的贤名,私下便去韩国都城新郑,邀他与朕一同开创自古未有的太平之世。”
“可惜......韩非终究是心念故国,难以与朕齐心协力。”
慕墨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嬴政继续道:
“而今大秦一统天下,先生原先虽是齐国人,但现今同样也是大秦的一份子,且齐国更是不战而降,与我大秦无任何血海深仇。”
他盯着慕墨白,一字一顿:
“不知先生为何就不愿出山,与朕携手开创能够煊赫万世的大秦帝国?”
他见青衫书生无动于衷,疑声再问:
“难不成还是因为先生的师兄韩非之故?”
慕墨白轻轻摇头:
“我拜在老师门下时,师兄韩非已然身死,我与他仅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罢了,并无什么交情可言。”
嬴政目光微动,道:
“莫非先生是碍于师恩?“要是如此,朕愿亲自登门,向荀况先生赔罪。”
慕墨白长叹一声:
“在下一介山野村夫,何至于让陛下如此厚待?”
嬴政掷地有声地道:“若先生都只是山野村夫,那世间怕都是凡夫俗子了。”
“不知先生如何才肯出山,朕愿意倾其所有!”
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望着那个青衫书生。
慕墨白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