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开了。
不是寻常的裂隙，而是整片天穹被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生生撕开。
边缘处不断有黑色的血液滴落，每一滴坠落，都在仙域的大地上砸出深渊。
黑雾从裂口中倾泻而出。
那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原本璀璨的星河在这一刻黯淡下去，一颗又一颗星辰在黑雾的侵蚀下无声熄灭，像是从未存在过。
有生灵要跨界而来了。
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席卷整个仙域。
无数生灵在这一刻感到窒息，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存在时本能的恐惧。
接引古殿早已化为废墟，但此刻，废墟之上，新的恐怖正在降临。
陈昀静立虚空。
狂风吹起他的衣袂，黑雾在他身前处便自动分开，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他向内遥望，眼神平静如古井，无波无澜。
“杀！”
一声大喝，如惊雷炸响。
锵！
仙剑出鞘。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不是形容，是真的失去了颜色。所有的一切。
黑雾、虚空、星辰...
都在这一刻化作苍白，唯有那一道剑光，绚烂到了极致。
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九天十地。
仙王们慌忙低头，不敢直视。那是怎样的光芒啊，比太阳炽烈亿万倍，却又透着凛冽的寒意。
仿佛能斩断一切，连因果都能截断，连命运都能劈开。
即便是黎阳，此刻也脸色沉重。
他与陈昀同列天帝之位，深知此人的深不可测。
但此刻，那裂口中传来的气息，依然让他感到心悸。
......
吼！
一声咆哮，震动了万古仙域。
若非黎阳早有准备，以无上法力封住了这片天地。
仅此一声吼叫，便足以让亿万万生灵灰飞烟灭。
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修为稍弱者七窍流血，神魂颤栗。
所有人看到了。
那是一头庞然大物。
它太大了。
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当它的身躯从裂口中挤入这片天地时，原本浩瀚无垠的虚空竟然显得拥挤起来。
它的躯体是龙躯，蜿蜒盘绕，每一片鳞片都有星辰那么大。
最小的鳞片，也足以覆盖一方星域。
十九颗头颅。
十九颗狰狞可怖的头颅，在虚空中舞动，嘶吼，喷吐着不同的气息。
正中央是龙头，紫金色的鳞片覆盖其上，龙须飘摇，龙角峥嵘。
一双龙眸睁开，里面有混沌气流转，有世界生灭。
仅仅是这一颗龙首，便足以让仙王颤栗。
但其余的头颅，更加骇人。
左侧第一颗，是白虎首。白毛如雪，血纹如烙，虎口微张，每一次呼吸都有庚金之气呼啸而出，切割虚空。
右侧第一颗，是貔貅首。阔口獠牙，吞天噬地，仅仅是存在，便让周围的虚空不断坍塌，被它吸入腹中。
再往左，是饕餮脑袋。那双眼睛里没有别的，只有永恒的饥饿，它盯着仙域，盯着仙域中的生灵。
口水不断滴落，每一滴口水坠落，都化作一片毒泽。
往右，是穷奇之首，是梼杌之首，是混沌之首…
十九颗头颅，每一颗都代表着一种极致的大凶，代表着一种恐怖的规则。
它们共生于一体，共存在一具躯体之上，那种混乱而恐怖的气息，足以让仙王心神崩溃。
“十九头…”
有仙王喃喃，声音颤抖。
“当年那九头怪物…”
有人想起了曾经的传说。
当年陈昀初临此界，曾斩杀过一头九头怪物。
那一战，已是惊天地泣鬼神，让无数人至今难忘。
而眼前这头。
是十九头。
陈昀望着那头庞然大物，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波动。
是惊讶。
但也仅仅是惊讶。
“有意思。”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当年他斩杀九头怪物时，那怪物已是凶威滔天，若非他手段通天，换作旁人，早已殒落。
而眼前这头，远胜当年那头的十倍不止。
十九颗头颅齐齐低下，十九双眼睛同时望向陈昀。
那些眼睛里有残忍，有贪婪，有戏谑，有仇恨。它们认出了这个人，这个曾经斩杀过它们同类的生灵。
“当年那头九头的小家伙，是你杀的？”
那颗紫金龙首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震得虚空不断崩塌。
......
陈昀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仙剑，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踏在了十九颗头颅的注视之中。
一步，便踏在了风暴的中心。
那十九颗头颅同时嘶吼，十九种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向着陈昀席卷而来。
龙息焚天，虎啸裂地，饕餮张口吞噬一切，貔貅用力吸扯虚空……
陈昀站在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洪流之中，衣袂翻飞。
太一剑横在身前，剑光照亮了那张平静至极的脸。
“当年可斩九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在每一道力量的轰鸣中清晰可闻。
“今日。”
仙剑扬起。
剑光再次绽放，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绚烂，更加恐怖。
“一样斩你！”
一场大战爆发了！
......
血光滔滔，淹没星空。
黎阳立于那片血色汪洋的中心，周身气息起伏不定。
时而狂暴如怒海惊涛，时而寂静如深渊古井。
他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
有自己的，也有堕落仙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