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此前常年镇守地方,少有领兵征战的机会。
三年前征陇右,他才重回“征伐”一线,率新军从征。
经过上次从征陇右,他督领的新二军得到了实战的淬炼,战斗力大有提升。
在真正指挥过“新军”之后,太史慈才明白陛下为何命名听上去极为普通的“新某军”了。
新军的确比此前的“旧军”、“老军”更有组织性、纪律性,更有凝聚力。
遇上逆风局或者挫败时,新军的组织度与凝聚力就显现出来了。
这支军队比以往的军队,更有韧性,更能坚持,更能战斗。
这样的军队,只要统兵者敢战,粮草物资有保障,在眼下的时代,是很难直接溃败掉的。
新二军身后的新三军,同样如此,只是他们目前还差真正的战火历练。
因而,太史慈亲率战斗经验更为丰富的新二军为前部。
徐晃率新三军随后。
米仓道比之金牛道更为崎岖难行。许多路段不要说大车了,马骡行之都难。
所以每遇见这种情况,只能用人背肩扛,缓慢前行。
刘璋麾下、巴郡太守庞羲,在米仓山南麓、汉昌县北立有一座小石城,用来监视汉中方向的动静。
这座小石城距离汉昌县有八十里之遥,石城中守军只有三百人。
不是庞羲不想多派兵马,实在是距离汉昌太远,周边人烟稀少,后勤补给不便。
当然,他立这座小石城的目的,也是为了防备汉中突然来袭,汉昌城内无警,被打个措手不及。
有此小石城,至少在遇袭的时候,能够及时快马通报汉昌。
汉昌在得到消息后,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而且,米仓道道路狭窄,石城三百人虽少,来攻之敌也无法展开兵力,优势难以发挥。
三月初十,太史慈所率的偏师,出发近十日,大军才行百余里。
从这行军速度来看,便足以说明道路难行的程度了。
而另一边主力已经在浩浩荡荡路过阳平关,往白水关方向前进。
作为先锋的张辽,昨日已经抵达白水关十余里的地方了。
此时,白水关关尉杨怀已经得知了齐军来犯的消息。
他从斥候口中得知,来犯的齐军只有千人左右,让他感到十分不解。
为了谨慎起见,他又连派数波斥候前去打探。
正如杨怀心中疑虑,这一千左右的齐军,只是其前部。
于是杨怀立刻派快马前往成都,向刘璋禀报此事的同时,也在向刘璋请求援兵。
白水关建在西汉水西岸的一座山头上,当地人称卧虎山——此山远观,形如卧虎,故得名。
而在卧虎山与西汉水之间的谷地间,修筑有墙垣、箭楼等设施,直接将通行的官道截断。
换言之,来往商旅行人必须经过此关才能通行。
在关城西南方向一二里,有潜水汇入西汉水。
张辽见关内的杨怀果然如探得的消息那般谨慎,没有因他兵少就主动出击。
如此一来,张辽也不再掩饰,率先锋部队,抵近关城。
张辽在修筑营垒后,在扈从的护卫下,亲自查探了白水关周边地形。
张辽登上一处高地,俯瞰白水关全貌。
此关的确险要。卧虎山如一头匍匐的巨兽,虎视眈眈地盯着西汉水。关城依山而建,墙垣坚固,箭楼高耸,将谷地通道完全锁死。西汉水在关城东侧奔流而过,形成天然屏障。
“难怪杨怀敢坐守不出。”张辽喃喃自语。
身旁的一军吏沉声道:“将军,末将愿率本部尝试强攻,为大军打开通道。”
张辽摇了摇头:“强攻伤亡太大。非万不得已,不可为。”
他继续观察地形,目光落在西南方向。那里,潜水汇入西汉水处,中间有一片较为开阔的滩涂地。
“派人去探那处滩涂,看看能否驻扎兵马。”张辽下令。
身边的一名扈从领命,立刻前去安排。
张辽又望向关城北面,那里山势稍缓,但林木茂密,似乎有小径可通。
若能从那里绕过关城,直插后方……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白水关既为要隘,杨怀不会不防备侧后。贸然分兵,反倒可能被各个击破。
黄昏时分,斥候回报:潜水与西汉水之间的滩涂,质地坚硬,能够驻扎兵马。
张辽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计较。
当晚,他唤来营将孟敢,吩咐道:“从你营中抽调两屯士卒,多备旌旗,明日清晨于此地东南方向鼓噪而行,渡过潜水,占领滩涂。”
“……声势越大越好,尽量让关上守军以为我军要从那里渡过汉水,绕击白水关背后。”
“诺!”孟敢当即领命而去。
翌日一早,二百士卒,打着数倍的旌旗,在架设好浮桥后,先是东渡西汉水,然后来到潜水河岸较窄处。
很快,他们便渡过潜水,来到了浅滩之上。
关内守将杨怀听闻此消息后,顿时警觉了起来。
若是齐军以两水之间的浅滩为跳板,的确可以绕过关隘,抵达关后。
一旦后路被切断,两面受敌之下,白水关便难保全了。
因而,杨怀立刻命人加强西汉水沿岸的戒备力度。
同时,又令人在关后最容易渡过西汉水的位置,筑起一座营垒。
可随时应对来自对岸的齐军。
张辽在得知杨怀有了调动后,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杨怀越是谨慎,就越会分兵把守各处。而白水关守军有限,一旦兵力分散,关城的防御便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的数日,张辽不断派出小股部队,在白水关周边四处活动。
时而佯装寻找渡口,时而做出攀爬卧虎山侧后小径的姿态。
每一次行动,都会引得关上警讯频传,杨怀不得不分兵应对。
而张辽的主力,却始终按兵不动,只是每日加固营垒,操练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