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露重,涿县城头上的旗帜已被北风撕扯出无数道口子,却依旧猎猎作响。
这已经是袁绍大军围城的第二个月零二十三天了,萧瑟的秋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布满伤痕的城墙,将空气中的血腥与腐臭吹得更远,那是无数将士用血肉堆砌的抗争气息,在涿县的上空久久不散。
城墙上遍布着投石机砸出的凹痕,有些地段甚至被轰开了数丈宽的缺口,守军们连夜扛着土石、圆木拼命封堵,新垒的土墙与旧城墙交错在一起,凹凸不平,却成了守护城内三万军民的最后屏障。
墙砖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一层叠着一层,深褐、暗红、焦黑交织,根本分不清是守城将士的,还是轮番攻城的袁军士卒的,每一道血痕,都藏着一场殊死搏杀,每一块城砖,都见证着不死不休的对峙。
徐庶站在西门城楼前,目光沉沉,望向拒马河南岸那片连绵不绝的袁军大营,旌旗依旧如林,炊烟依旧袅袅,看似声势不减,可只有徐庶清楚,双方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徐庶在科举后,便派到涿郡来当这个县丞。
因为,刘靖早就想过会与袁绍发生战争。袁绍如果进攻的话,这个涿县是个重要的战略要点。
他又看中了徐庶的才华,派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历练他,也是为了让他方便立功,好往上升一升这个官位,给予重用。
徐庶来到这涿县之后,干得也确实不错,调运,筹运物资也好,清剿县内的土匪也好,都表现得十分出色。
因功,才在半年前被刘靖升为了县令。
如今袁绍派大军前来进攻幽州,涿县就成了一个重要的战略要点。乐进率领着大军正在广阳郡那边抵抗袁绍手下大将文丑的进攻,而这涿郡则交给了黄忠。
黄忠就把这个涿县作为了整个涿郡最重要的战略要点,亲自防守,把颜良的大军死死地拖在这里。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徐庶的杰出才华,便将其留在身边为他出谋划策,他干得也确实不错。
两个多月的死磕,颜良没有半分退兵的意思,涿县的守军与百姓,也从未有过崩溃的念头,两头流干鲜血的猛兽,死死咬住彼此的咽喉,谁先松口,谁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明府。”一个浑身尘土、甲胄破损的士卒快步跑上城楼,单膝跪地抱拳道,“黄将军请您去东墙看看,那边又挖出了袁军的地道,声响比前两次更清晰。”
徐庶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跟着士卒便向东墙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鞋底踏过城墙上的血污与碎石,没有丝毫闪躲。
两个多月的昼夜攻防,早已将这个昔日文质彬彬、只懂筹粮理政的县令,磨成了一个能面不改色踏过尸体、于乱军之中稳如泰山的指挥官。
他熟记每一段城墙的厚薄,知晓每一个方向的攻势是虚是实,清楚何时该让民夫替换疲惫的甲士,明白每一份粮草、每一支箭矢都要用在刀刃上,他的每一道军令,都关乎着城内三万军民的生死,容不得半分差错。
东城墙内侧的空地上,黄忠正半蹲在地上,耳朵紧紧贴着一个埋入土层的空陶瓮,眉头紧锁,仔细辨听着地下传来的动静。
他今年四十有三,正值武将巅峰之年,身板挺拔如松,即便历经两月厮杀,眼底的精光依旧锐利如鹰。
身上的玄铁札甲多处破损,裂痕处用粗麻绳与熟皮条草草捆扎,腰间那柄凤嘴镔铁刀,依旧擦拭得雪亮,刀刃寒光逼人,没有半点锈迹。
听到脚步声,黄忠缓缓站起身,朝着徐庶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陶瓮,沉声道:“元直,你听,地下的挖掘声比前两次更密,颜良这是铁了心要从地下钻进城来。”
徐庶依言蹲下,将耳朵贴近瓮口,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立刻传入耳中,那是锄头凿击土层的声响,力道急促,显然袁军的地道已经挖得极深。
“三处了。”黄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前两次咱们用水灌、用烟熏,逼退了他们,这次颜良学乖了,地道往地下深挖了数丈,避开了烟火与水流。如今城内水井水位骤降,大半井水都用来守城,早已见底,灌水的法子,再也用不了了。”
徐庶站起身,轻轻拍掉膝上的尘土,目光越过城墙,望向袁军大营的方向。
这两个多月,他与颜良隔空斗法无数回合,颜良绝非有勇无谋的莽夫,接连吃瘪后,此人不断调整战术,汲取教训。
最初布设的陷坑、桐油阵、重弩伏击,如今早已难以奏效,袁军士卒能精准避开标记的危险地带,工匠打造的蒙皮盾车,足以抵挡重弩的攒射,投石机的轰击也愈发精准,战局早已陷入最艰难的消耗与僵持。
可即便如此,涿县还在,他与黄忠还在,三万军民的斗志还在。
“灌不了,便不灌。”徐庶的声音平静却坚定,“让他们挖,任由他们挖通,咱们在城内等着便是。”
黄忠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元直的意思是,放他们进来?”
徐庶抬手,指向城内一片低洼的空地,那里原本是涿县最热闹的菜市,如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几间破败的棚屋歪斜而立,地势比周遭低了数尺,是城内最低洼之处。
“此处是全城最低点,袁军挖地道,必然会选此处作为出口,既隐蔽,又方便集结兵力。咱们将这片空地围起来,拆尽棚屋,清出开阔场地,布下天罗地网。”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地道内狭窄憋闷,士卒钻出来的那一刻,必然气息不畅、视线模糊,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汉升将军,你挑选三百精锐刀斧手,埋伏在四周屋舍之内,只待袁军钻出,便立刻冲杀。”
黄忠细细思索片刻,原本凝重的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爽朗的笑,那笑容带着沙场悍将的凌厉,更有对徐庶智谋的由衷叹服。
他抬手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力道颇重,拍得徐庶身形微晃,却没有半分闪躲。
“好计策!就依元直所言!”黄忠朗声应道,“某这辈子征战四方,遇过无数谋士,如你这般算无遗策、贴合战局之人当真是不多,以我看来,你的才华便是比起戏别驾也低不到哪里去了。”
“主公当年将你安置在涿县,任县丞筹谋防务,当真是慧眼识珠,某能与你并肩守城,是此生之幸。”
徐庶轻轻摇头,神色依旧淡然:“汉升将军过誉了,若无你这两个多月身先士卒、浴血死战,数次亲登城头斩将杀敌,稳住守军军心,庶纵有千般计谋,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毫无用处。文武相济,方能守住这涿县,你我皆是各司其职罢了。”
“再者说了,戏别驾那可是辅助主公虎踞两州之地的大才,此等大才我如何能够比之?”
“这话要是传出去黄忠将军。这不是给我得罪人嘛!”
虽然徐庶并不认为自己的才能比戏志才低到哪里去,可是戏志才如今是全天下最有名的谋士之一。
谁都都知道戏志才跟随刘靖,可有许多年了,立下的功劳那也是极大的,被天下人认为是刘靖的谋主。
而如今他徐庶不过就是一个县令,黄忠也就是为人直率,没有注意到这一些,但无论如何,黄忠拿他与戏志才相比,他还是要谦虚一下的,否则传出去,那就是他徐庶不知好歹了。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信任与默契,早已在两月的血战中刻入心底,所有的谋划与决心,都在这一眼之中,尽皆明了。
黄忠哈哈大笑,说道:“如今的年轻世人都喜欢高谈阔论,像你那么有才华而又谦虚的已经很少了,我见过不少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之辈。”
“唉,你承不承认不要紧,如今你的才华和已经表现出来了,此战之后,主公必然会知道你的功劳,你就等着高升吧!”
徐庶脸上也是露出了几分苦笑,这话仍然是不接,只是对着黄忠拱了拱手。
黄忠也不介意,摆了摆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这徐庶听到这话很是受用。
果然,主公去年酒后跟他们打趣,讲起100顶高帽的故事,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些士人就是吃这一套。
别看徐庶这人高才,可是这高帽扣到头上,也难免心里欢喜。
尤其是黄忠拿徐庶跟戏志才相比,果真是满足了徐庶心中的那一份小傲娇
当夜,月黑风高,浓云遮蔽了星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北风卷着枯叶,在废弃的菜市空地上沙沙作响,看似死寂无声,实则暗藏杀机。四周紧闭的屋舍之内,三百精锐刀斧手屏息凝神,刀锋出鞘,泛着冷冽的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扑出杀敌。
黄忠蹲在最靠近空地的矮屋之中,左手按在凤嘴刀的刀柄上,呼吸绵长平稳,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空地中心的乱石堆上。
他身后的三十名亲兵,皆是跟随他多年的死士,个个身经百战,眼神锐利,没有一人发出半点声响。
三更时分,空地中央的乱石堆下,终于传来一阵细微的土石挪动声,声响微弱,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声响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块青石板被从地下缓缓顶起,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缝隙中闪过一点微弱的火光,转瞬便熄灭,显然是袁军在探查外界动静。
片刻后,青石板被彻底掀开,一个头戴兜鍪的袁军士卒探出头来,左右张望,见四周毫无动静,这才缩回头去,与洞内之人低声交谈。
紧接着,第一个袁军士卒爬出地道,第二个、第三个紧随其后,他们手持刀盾,动作轻缓,蹲在地上警戒,生怕惊扰了城内的守军。
不过一刻钟,地道出口周围便聚集了近百袁军,为首一员将领身材魁梧,身披重铠,手持开山斧,正是颜良麾下偏将吕旷,此人骁勇善战,此前数次率军强攻东门,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此番被颜良任命为地道先锋,妄图率部突袭,打开涿县城门。
吕旷环顾四周,见依旧无人察觉,心中暗喜,压低声音下令:“散开阵型,抢占四周街口,为后续大军腾出通道,待主力入城,便直取县衙,擒杀徐庶与黄忠!”
话音未落,四周屋舍的门窗骤然被踹开,无数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扑出,喊杀声瞬间撕破黑夜的寂静。为首一条高大身影,手提凤嘴大刀,步伐迅猛如虎,直扑吕旷,正是等候多时的黄忠。
“吕旷小儿,某在此等你多时了!”
黄忠的怒吼声震彻空地,凤嘴刀裹挟着千钧之力,劈出一道凌厉的刀光,速度快到极致,吕旷大惊失色,慌忙举斧格挡,可终究慢了一步。刀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吕旷的头颅瞬间飞起,滚落在乱石堆中,无头尸体晃了两晃,轰然倒地,鲜血溅湿了地面的枯草。
这一刀,快、准、狠,尽显黄忠盖世勇武,刀身未沾半点多余血污,招式干脆利落,周遭的袁军士卒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还未回过神来,便被四面围杀的刀斧手砍翻在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短短半柱香的功夫,钻出地道的近百袁军,便被尽数斩杀,无一生还。
黄忠收刀而立,凤嘴刀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红梅。他大步走到地道出口前,洞内传来阵阵惊慌的呼喊与杂乱的脚步声,显然还有大量袁军士卒在洞内,正争先恐后地往上爬,妄图突围。
“填!”
黄忠冷喝一声,早已待命的民夫们立刻不由分说地将点着的毒烟填入地道入口。
洞内的袁军发出绝望的咒骂与哭喊,可终究抵不过土石倾泻的速度,不过半个时辰,地道出口便被彻底封死,沉重的石碾碾压其上,将土层压实,再也看不出半点痕迹,洞内的袁军,尽数被活埋于地下,成了涿县城下的枯骨。
黄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望向远处西门城楼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
他知道,徐庶此刻定然立在城楼之上,静静看着这边的战局,知晓这一轮地道突袭,已然被彻底化解。
第二天天光大亮,袁军大营之中,颜良得知吕旷战死、三百地道精兵全军覆没的消息,脸色铁青如铁,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帐内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他迈步走出中军大帐,望着远处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涿县城墙,沉默了许久,眼底的焦躁与狠厉愈发浓烈。
两个月零二十四天,他率领两万五千冀州精锐北上,如今能战之兵已不足一万五千,半数士卒带伤,攻城器械损毁大半,粮草虽尚能支撑,可军中士气早已低至谷底。
冀州来的老兵们私下议论纷纷,传言涿县城有神灵庇佑,久攻不下,怨气与怯战之心,在军营中悄然蔓延。
“主公再三叮嘱,刘进远赴辽东平定公孙度之乱,幽州腹地空虚,这是我军拿下幽南的唯一契机。”颜良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对身旁将领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旦攻破涿县,涿郡便尽归我手,幽南防线会彻底崩溃,幽州唾手可得。若是错失此机,待刘进回师,我们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纵是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拿下涿县!”
身后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依旧无人敢接话,他们都清楚,如今的涿县,早已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再强攻下去,只会徒增伤亡,可颜良的军令,无人敢违逆。
颜良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位将领,厉声下令:“传令下去,宰杀牛羊,犒赏三军,让将士们饱食一顿,养足精神。明日拂晓,某亲率中军主力,猛攻西门,这一战,不破涿县,某颜良便提头去见主公!”
军令传达,袁军大营之中开始忙碌起来,炊烟更盛,肉香飘散,可压抑的氛围,却丝毫没有消散,所有人都清楚,明日一战,将是最后的生死决战。
与此同时,涿县城内的县衙之中,也是一片肃杀。
徐庶坐在案前,面前摊着最后一份粮草账簿,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数字,眉头微蹙。
城内粟米还能支撑三十日,只是豆料只剩十七日之用,箭矢消耗殆尽,不足两万三千支,檑木滚石早已用光,如今守城只能用煮沸的粪水泼洒,伤兵营内躺着两千余伤兵,轻伤者尚能勉强登城,重伤者只能靠草药维系,听天由命。
他合上账簿,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两月未曾安睡的疲惫涌上心头,可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退缩。
房门被猛然推开,黄忠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昨夜的血污,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重重放在案上。油纸散开,一只烤得焦黄酥脆的羊腿露了出来,香气四溢,在缺粮的涿县城中,显得格外珍贵。
“元直,快吃。”黄忠不由分说,撕下一块肥嫩的羊肉递到徐庶面前,“某让亲兵趁夜摸出城外,猎来的野羊,这两个月被袁军围困,野物都快被打光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这一只。”
徐庶当然知道黄忠不会派手下的士兵摸出城去,做如此无趣的事情,估计还是出去打探消息,探看颜良手下大军大营的虚实了
徐庶看着油汪汪的羊肉,轻轻摇了摇头:“将军自行食用吧,庶肠胃孱弱,夜里进食,恐难以消化。”
黄忠顿时瞪圆了双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放屁!你当某看不出来?你是想省口粮,留给士卒与百姓。元直,你看看你自己,两月下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便要倒,若是你垮了,颜良攻城,某找谁定计?这羊肉,你必须吃!”
徐庶沉默片刻,终究接过羊肉,慢慢放入口中咀嚼。
羊肉的香气在口中散开,可他却食不知味,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日的战局,颜良此番亲征,必然是倾尽全力,所有的底牌都会尽数打出,这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
“汉升将军。”徐庶咽下羊肉,轻声开口,“你觉得,颜良还能支撑多久?”
黄忠大口撕咬着羊腿,含糊道:“某看他撑不了半个月了,两万多兵马,折损近半,再攻下去,军心涣散,他自己就得灰溜溜地退兵。”
徐庶缓缓摇头,语气笃定:“颜良不会退兵,他是袁绍麾下首屈一指的大将,肩负主公重托,若是无功而返,丢了涿郡战机,回去必受重罚。他只会孤注一掷,拼到最后一兵一卒,绝不会轻易放弃。”
黄忠停下咀嚼,抬眼看向徐庶,眼中满是凝重。
“明日,颜良必定亲自率军攻城。”徐庶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这两个多月,他一直在试探、消耗,等待我们露出破绽,可我们始终稳守防线,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明日一战,是他最后的猛攻,也是我们最凶险的一关,挡住此役,颜良必退,挡不住,涿县便会陷落。”
话音落下,县衙内陷入沉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声响,两人都明白,明日的血战,将决定涿县的命运,决定三万军民的生死。
黄忠将羊腿放在案上,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烛光下投下伟岸的影子,笼罩了整张案几。他握紧腰间的凤嘴刀,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声音铿锵有力:“那就挡住!某黄汉升投奔了主公之后,征战数十次,刀下斩过无数敌将,从未有过退避之时。元直,明日你坐镇城楼,统筹全局,某亲登西门城头,颜良若敢来,某必亲手斩他于刀下,护你周全,守涿县无恙!”
徐庶看着黄忠坚毅的脸庞,看着他眼中永不熄灭的战意,心中一暖,缓缓站起身,朝着黄忠深深一揖,身形恭敬而郑重。
“庶代涿县三万军民,谢过将军。”
黄忠连忙上前扶住徐庶,咧嘴一笑,笑容爽朗,驱散了屋内的压抑:“行了行了,不必如此多礼。你好好谋划,某好好杀敌,等主公平定辽东归来,咱们二人并肩立于城头,共饮庆功酒,看这幽南大地,再无袁军踪迹!”
…………
次日拂晓,东方泛起鱼肚白,袁军大营的号角声骤然响起,低沉而雄浑,响彻天地。
颜良身披鎏金重甲,手持烂银枪,亲率一万余精锐,铺天盖地般涌向涿县西门,投石机轰鸣,箭矢如雨,冲车、盾车尽数出动,最后的攻城战,正式拉开序幕。
城头上,黄忠手持凤嘴刀,立于最前沿,甲胄迎风猎猎,如战神降临。
徐庶坐镇城楼,从容调度,将仅剩的守军、民夫合理排布,滚粪泼洒,长矛攒刺,每一道命令都精准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