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阳城,刘靖府邸大殿之内,风雪初歇,天光穿窗而入,照得满室明亮。
刘靖正式召集群臣议定总攻方略。
殿中文武,依序肃立,皆是刘靖心腹股肱。
谋士一列:戏志才、贾诩、董昭、田豫。
武将一列:典韦、赵云、徐晃、庞德、徐荣、梁兴、韩当、程普、阎柔。
众人屏息凝神,皆知主公即将定下决战之策,不敢有半分疏漏。
刘靖指尖轻叩沙盘,自辽西、辽东、高句丽、乌桓、鲜卑五处缓缓划过,声线沉稳,穿透人心。
“公孙度叛乱至今,看似盘踞辽东,实则羽翼尽断,死期将近。然其仍有两处可恃之力,不可不防。其一,辽西郡由严纲、单经固守,二人手握精兵万余,扼守陆路要道,若我大军自正面推进,必遭顽强阻击,迁延日久;其二,高句丽狼子野心,虽与公孙度心生嫌隙,却仍陈兵边境,伺机劫掠,若不将其牵制,必为后患。”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寂静,众人目光尽数落在沙盘之上,细细推演局势。
辽西郡关山险峻,隘口重重,严纲、单经皆是公孙瓒一手提拔的心腹悍将,治军严苛,麾下士卒久历边战,若是以主力强攻,即便能够破城,也必将损兵折将,耗费时日,届时中原诸侯若趁机北上,幽州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危局。
高句丽骑兵骁勇,来去如风,一旦全力介入战局,辽东平叛之战便会无限拉长,于大局极为不利。
戏志才率先出列,躬身进言:“主公,末将以为,可先集大军于辽西边境,大造攻势,震慑严纲、单经,令其不敢分兵;再遣轻骑游弋高句丽边境,使其不敢南下,而后主力稳步推进,步步为营,方为万全之策。”
戏志才此言一出,殿中武将多有颔首附和。
“戏别驾将军所言极是!”
“跨海而行,风浪难测,千军万马渡海,乃是兵家大忌!”
“主公身为燕侯,幽州之望,万金之躯,绝不可亲身涉险!”
“末将愿率精兵强攻辽西,为主公扫清前路,何须主公冒此奇险!”
一时间,劝诫之声响彻大殿,无论谋士武将,无一人赞同刘靖亲率大军跨海奇袭。
在众人看来,海路凶险难测,容易毁船覆军,即便顺利登岸,孤军深入腹地,也属危局。更何况刘靖身为幽州之主,一旦有失,整个北疆都会瞬间动荡,此等风险,绝不可冒。
赵云大步出列,甲胄铿锵,单膝跪地,目光恳切:“主公,末将请命,愿代主公渡海!末将不才,愿率精锐一万,奇袭辽东,出生入死,誓擒公孙度献于麾下!主公只需坐镇广阳,统筹全局,便可稳操胜券!”
“主公,末将请战!”徐晃紧随其后,轰然跪地。
“末将愿往!”庞德声如洪钟。
“末将愿代主公出战!”梁兴、韩当齐齐躬身。
一众武将争先恐后,皆愿以身犯险,绝不肯让主公亲临险地。
戏志才、贾诩、董昭、田豫四人虽未出言,却也眉头微蹙,显然同样认为主公亲征跨海,过于凶险。
刘靖看着满殿忠心耿耿的文武,神色未有半分动摇,只是轻轻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诸位忠心,我尽数知晓。但正因为海路九死一生,正因为我亲自前往堪称孤注一掷,公孙度、严纲、单经、高句丽王,才会尽数想不到。兵者,诡道也,出其不意,方能攻其不备。”
众人依旧面露难色,想要再度劝阻,刘靖却已转头看向身侧亲卫:“取捕狼都尉密报。”
亲卫应声而入,捧上一叠封泥完好的密卷,尽数分发至戏志才、贾诩、董昭、田豫、赵云、徐荣等人手中。
众人带着疑惑展开密卷,不过数息之间,所有人脸色骤变,从惊疑到震撼,再到彻骨的敬畏,短短片刻,心境几经翻涌。
密卷之上,清清楚楚记载着辽东潜伏的最大底牌。
原辽东郡都尉刘图遭公孙度谋害之后,其麾下副将何豹,拒不附逆,率领两千三百余名忠于旧主、感念刘靖恩德的郡兵与屯田兵,退入辽东郡以北之中,立寨自保,高举讨逆大旗。
起初这支人马势单力薄,粮草匮乏,在公孙度清剿之下岌岌可危,可随着公孙度在辽东横征暴敛、强占民田、抓丁充军、屠戮百姓,天怒人怨,无数百姓想起昔日刘靖入主辽东之时,开仓放粮、分田予牛、安置流民、修筑屯堡的活命之恩,纷纷扶老携幼,潜入深山投奔何豹。
青壮入伍,农户送粮,猎户引路,铁匠铸兵,义军规模一日数变。
捕狼都尉最新探明的实数,赫然在目:
何豹麾下义军,共计六千三百人!且人数仍在每日激增,粮草由百姓暗中输送,堆积如山,只待主公旗号,便可出山席卷全郡。
密卷末尾,更是一行让所有人心神震颤的文字:
辽东百姓,日夜翘首以盼燕侯归来,主公登岸之日,旬日之内,义兵可聚两万余众。
看到此处,满殿文武再无一人出言劝阻,所有人皆已明白,刘靖绝非鲁莽涉险,而是早已将辽东民心,牢牢握在手中。
戏志才轻摇羽扇,长叹一声:“主公深谋远虑,志才不及。公孙度以为占据城池便是掌控辽东,殊不知,他守的只是空壳,而主公,早已得千万百姓之心。”
贾诩嘴角微扬,目光深邃:“民心为兵,民意为甲,主公此去辽东,不像是征战,更像是归乡。
公孙度七八千疲敝之兵,面对的不是一万精锐,而是整个辽东的百姓,此战,已无悬念。”
董昭抚须颔首:“主公亲至,方能一呼百应,何豹六千义军即刻响应,流民青壮蜂拥归附,旬日扩至两万以上,易如反掌。”
“公孙度如今兵力空虚,世家豪强尽数抽走部曲,麾下战兵辅兵相加,不过七八千人,兵力差距,天壤之别。”
田豫亦是点头:“辽东百姓受主公旧恩,必会自愿献出粮草、物资、向导,公孙度在境内将无粮可征、无人可用、无险可守,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赵云、徐晃、庞德等人相视一眼,心中最后一丝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滚烫的战意。
他们终于彻悟,这一战,非刘靖亲往不可。
唯有刘靖亲临,才能引爆辽东全境的民心,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最快平定叛乱。
刘靖见众人尽皆了然,不再多言,指尖重重落在沙盘,沉声下达军令,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赵云将军!”
赵云跨步出列,甲胄生辉,轰然抱拳:“末将在!”
“我命你为幽北都督,总督辽西前线军务,领骑兵五千,步兵一万,开赴辽西边境,大造攻城之势,日夜击鼓鸣号,打造云梯冲车,做出全力强攻之态,死死牵制严纲、单经所部,令其不敢分兵一卒回援辽东!既可威慑,也可力战,但务必钉死辽西全军!”
“末将遵命!”赵云声震大殿,气势如虹。以赵云之勇、之稳、之严,坐镇辽西,最为妥当。
“程普将军!”
程普沉稳出列:“末将在!”
“我命你持我令符,总督乌桓骑兵,尽起乌桓精骑,奔袭高句丽境内,攻城焚粮,掠其边邑,威逼王庭,务必让高句丽全军回援国内,一兵一卒不得滞留辽东边境!”
“末将定不辱命!”程普久镇边地,通晓胡族战法,统领乌桓骑,得心应手。
“阎柔将军!”
阎柔躬身出列:“末将在!”
“我命你总督鲜卑骑兵,领鲜卑精骑协助赵云将军,两路夹击辽西郡,使其首尾难顾,彻底断绝公孙度外部援兵!”
“末将遵命!”阎柔素得鲜卑信服,调度胡骑,无人不服。
三路外围之策已定,刘靖目光转向中军,声线更沉:
“主力渡海大军,由我亲自统领。一万精锐步骑,乘三百海船,待春冰消融、海面通畅之日,自渤海出海,跨海奇袭辽东郡,直捣襄平,犁庭扫穴。”
“徐荣将军!”
徐荣出列:“末将在!”
“你为渡海先锋,登陆之后率先抢占滩头,稳固阵地,联络何豹义军!”
“喏!”
“梁兴将军!”
“末将在!”
“你负责粮草辎重,渡海之后安抚百姓,收缴降兵,维持军纪!”
“喏!”
军令下达完毕,刘靖目光落在谋士一列,缓缓开口:
“贾诩,随我渡海,参赞军机,临阵定策。
戏志才,董昭,留守广阳,安抚州郡,整顿吏治,征调粮草,源源不断输送前线。
田豫,协防广阳四周州郡,戒备南线诸侯,稳固后方大局。”
董昭、田豫齐齐躬身:“臣遵令!”
最后,刘靖看向徐晃,神色郑重:“徐晃将军,我命你为护军中郎将,总督广阳、上谷、右北平等全境防务,总摄后方军务,凡事可先斩后奏,不必请示,务必确保幽州后方安稳,粮草不绝,将士无后顾之忧!”
徐晃浑身一震,单膝跪地,声含热泪:“主公如此信任,末将万死不辞!定以性命守护后方,为主公平定辽东,扫清一切牵绊!”
至此,全盘方略,尽皆定下。
殿中文武再无半分异议,所有人眼中,皆是必胜之念。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甲胄相撞之声响彻大殿,声如惊雷,直冲云霄:
“谨遵主公令!愿随主公,平定辽东,肃清北疆!”
议事散去,众人各自领命,即刻整军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