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爷,您这话是何意?钱财这等好东西,世人谁不喜爱?”沈浪咧了咧嘴,似乎觉得路沉问了句废话。
路沉没接茬,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大盗沈浪这名号
在江湖上曾有一段时日颇为响亮。
然而令人玩味的是,与其匪号中的“盗”字相左,此人过往的行径,却鲜少与金银钱财有直接瓜葛。
他流窜四方,所图所窃,从非珠玉古玩、黄白之物,独独钟情于劫掠各色女子,
你说他要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那也算本性如此,没啥好说的。
怪就怪在,偏偏是进了巡武衙,端了官家饭碗之后,他突然就跟钻钱眼儿里似的,对银子格外上心起来。
这变化,来得有点太突然。
沈浪没把这小插曲放心上,接着往下安排:“庄主丁炎是个内劲高手,晚上我去他屋子外头摸摸情况。就算被他发现了,他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路爷,您就去盯住他们少庄主,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啥。”
路沉听了,深深地瞅了沈浪一眼,点了点头。
时至晌午,二人依照先前山庄弟子所言,前往用膳之处。
那是一座颇为宽敞的厅堂,此刻已聚集了不少与会匠人与庄中弟子,人声略显嘈杂,倒也显出几分热闹。
路沉和沈浪刚走进饭厅,原本喧闹嘈杂的声音竟一下子低了下去。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集中到了路沉身上,带着好奇、探究,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他在首关比试中展露的惊人技艺,已如风一般传开,这位横空出世的年轻天才,自然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很快,便有几位年长的铸器老师傅主动迎上,拱手寒暄,言辞间不乏赞叹与结交之意。
路沉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应对,举止得体,更让人高看一眼。
然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有人钦慕,自有人生妒。
厅堂一角,一名身着锦蓝劲装、腰佩鲨皮鞘短刀的青年,正脸色阴沉地盯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路沉。
他正是来自穗凌县活刀门的年轻俊杰,罗锋。
活刀门以锻造精良短兵闻名一方,罗锋年方二十有三,已是门中公认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手艺精湛,心高气傲。
此次参加神兵大会,本是抱着“一举夺魁、扬名立万”的壮志而来,满心以为自己是同龄人中无可争议的翘楚。
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杀出路沉这么个怪胎!
看年纪比自己还小些,可那手锻铁功夫……连他这个内行人看了,心里都暗暗吃惊。
所有的风头,所有的赞誉,本都该属于他罗锋的。
现在却全被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给抢走了!
妒火中烧,再加上周围人对路沉的追捧声不断传进耳朵,罗锋再也忍不住了。
他霍地站起身,排开身前几人,走到路沉附近,说: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打铁铸器,讲究的是千锤百炼积累下的火候和经验,可不是靠些花里胡哨的样子货,或者……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野路子,就能冒充大师的。这神兵大会,什么时候门槛降到这么低了?”
他这话一出,膳厅内霎时安静了大半。
许多人都认得罗锋,知道他的来历和本事,也听出了他话里浓浓的火药味。
沈浪站在路沉身侧,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抱着胳膊往后稍退了半步。
路沉看了眼罗锋,平静道:“锻器之要,首在观火,更在观心。阁下的火,看得太浮,话,也说得太多。”
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不少人听了都暗暗点头,觉得此话深谙锻器三昧,直指关窍。
罗锋听了,却勃然大怒,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短刀,寒光乍现,便要向路沉递出。
然其刀势未起,路沉已后发先至。
只见他身形未动,右拳已如潜龙出渊,平淡无奇地向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