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子轻轻嗤笑一声,懒得再绕弯子,单刀直入:
“丁公子,这些客套话就省省吧。我为什么来,你清楚。咱们干脆点,那烛龙剑,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丁洛脸上那抹殷勤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愣了下,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慌忙摆手:
“九公子您这可真是,太高看我们了,烛龙剑那是传说中的神兵,我们寒铁山庄就是个打铁卖刀的地方,哪有那个本事和造化,跟这等宝物扯上关系啊?”
九公子眸光清冽,淡淡扫了他一眼,道:
“我此行,实为寻人。至于贵庄这些杂务,我并无兴致多管。过来不过是顺道提点你一句。”
“姬元焰纵然已破宗师境,但与当今天子圣威相较,不过萤火之于皓月。”
“其叛乱之举,败亡早已注定,你寒铁山庄若果真私藏了那烛龙剑,奉劝你及早献给朝廷,方是明智之举,否则,莫说朝廷大军征讨,便是东方苍那一关,你等便决计过不去。”
少庄主丁洛吓得一激灵,赶紧表态:
“不敢不敢,我们寒铁山庄对皇上那可是忠心耿耿,九公子您千万明察!”
说完,他一脸憋屈,捶胸顿足:
“也不知是哪个杀才造的谣,我们庄里真没有什么烛龙剑,这下好了,真成了裤裆里糊黄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九公子瞥了丁洛一眼,心里冷笑。
关于烛龙剑的消息,既然能传到她耳朵里,那十有八九是真的。
莲花楼的情报,从来没错过。
看样子,这帮打铁的粗汉,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想到这儿,九公子眼中厉色一闪。
旁边丁洛一看九公子突然不说话了,脸色还有点沉,心下不由一紧。
忙赔着笑脸,小心探问:
“对了,九公子,您刚才说,您来是为了找人?找谁啊?若有用得着我寒铁山庄之处,丁某愿效犬马之劳。我庄在北地门人弟子众多,寻人探物方便得很!”
“一个名叫路沉的巡武衙校尉,”九公子朱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听过么?”
丁洛道:
“有所耳闻,这位路校尉,乃是巡武衙中一位后起之秀,手段狠厉,声名颇著!闻说其曾在宋家试炼之会上,力压群雄,一战而名动北地!”
“不错,我此番北上,正是为他而来。”
丁洛眼珠一转,自以为聪明地出主意:“找他还不简单?您跟巡武衙的东方大人言语一声,他还能不把人给您送来?”
他不说东方苍还好,这一提,九公子的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东方苍这家伙,不想把路沉给她。
那东方苍,摆明了不愿将路沉交予她。
自她踏入北地,此人便明里暗里百般阻挠,已令她不胜其扰。
最可气的是,前几天她本打算直接去霜叶城寻人。
结果安插在城中的耳目却回报说,路沉已于数日前奉巡武衙之命外出公干,如今踪迹全无,不知所向。
这事儿,八成又是东方苍捣的鬼!
九公子玉掌轻揉额角,发出一声透着倦意的长叹。
这趟来北地真是没一件顺心事!
东方苍那个家伙处处给自己添堵也就罢了,偏又遇上姬元焰举兵造反这档祸事。
她心里直叫晦气。
“罢了。”她慵懒地摆摆手,眸光转向丁洛,“你父亲呢?我何时能见到丁庄主?”
“我爹啊,他染了风寒,病得起不来床,现在没法见人。”
丁洛说着,脸上却有点藏不住的得意,“眼下庄里大大小小的事,可都归我管了。”
九公子听了,轻笑一声:“哟,可别是装病,实际上……已经打定主意要抱姬元焰的大腿了吧?”
“哎!九公子!这话可不敢乱说!”丁洛一下子急了,脸都涨红了,“我们家对朝廷那是忠心耿耿!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带您去我爹房里瞧瞧!”
“说着玩的,急什么。”九公子没什么精神地摆了摆手,“我累了,得去躺会儿。”
她于今日清晨方抵寒铁山庄,一路风尘,确有些乏了。
“九公子不留下来看看神兵大会?这回可谓群英荟萃,比试定然精彩。”丁洛还想献殷勤。
“叮叮当当打铁,有什么好看的。”九公子一脸不屑,已经站了起来,“行了,让人带路吧,我休息会儿。”
“好吧。”
.....
恭送九公子离了大殿。
丁洛,这个身材魁梧、长得像乡下庄稼汉的粗鲁汉子,脸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缓缓转身,目光投向大殿中央,那尊肃然供奉的寒铁山庄开山祖师——丁寒铁的塑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