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祖师丁寒铁开宗立派,传至当今庄主丁炎,寒铁山庄已历八十三代风雨,薪火相传。
丁洛凝视祖师金身,低声自语:“爹……但望您所谋之事,天遂人愿。否则,寒铁山庄八十三代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大殿外头,炉子烧得呼呼响。
路沉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摸铁锤打铁。
可怪了,锤子一拿到手里,他就好像无师自通了,该怎么抡,往哪儿砸,用多大劲儿,心里头门儿清!
就跟鸟儿天生会飞,鱼儿生来会游水似的。
眼前这铁砧、火炉、烧红的铁疙瘩,都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锤下去,又稳又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练的韵律。
这不像刚学的,倒像是这门手艺早就刻在他骨头里,只是这会儿才想起来了。
在旁边吭哧吭哧拉风箱的沈浪看得怔住,他万没料到路沉竟真通此道。
且手艺娴熟精湛,隐隐已有大家风范。
看着比旁边好些胡子花白的老把式还溜!
不光沈浪看傻了,周围那些参加比试的老师傅,还有寒铁山庄负责维持、评判的弟子,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来。
都是吃这碗饭的,谁手艺高低,一搭眼就明白。
路沉这手活儿,可把他们震住了。
他们暗暗点头,看向路沉的眼神中,既有对英才的赞赏叹服,也有一丝对未知强手的隐隐忌惮。
私下的交流迅速传开:
了不得!这届大会蹿出来个天赋高得吓人的年轻人!
.....
很快,路沉铸造的第一把武器完成了,是用几块普通铁料铸成的一把剑。
看起来,成色相当不错。
负责评审的山庄弟子接过剑,仔细看了几眼,又拿在手里比划了几下,赞叹道:“打得真不错!兄弟哪儿人?今年多大了?”
“文安县来的,今年二十八了。”路沉回答,有意将年岁多报了几岁。
“是吗?我看你样子也就二十出头。”那弟子又问:“不知师承哪位名家?”
“没拜过师傅。”路沉道,“我这打铁的手艺,是我爹教的。我爹叫陈垂,我叫陈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
那名山庄弟子点了点头,态度更热情了:“行,你这第一关过了。跟我来,我带你去休息的地方。”
这神兵大会,一共设有三关比赛,分三天进行。
这第一关就淘汰了很多人,能进入第二关的,也就剩下二十几个了。
休息的地方,自然是在山庄里面。
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环境挺清静。
“按惯例,”引路的山庄弟子向众人解释道,“这神兵大会,本应由我们老庄主亲自主持。奈何老庄主近日感染风寒,沉疴不起,无法理事。我们少庄主对大会的流程规矩又不太熟悉,加上最近北地大乱,所以这次大会办得就比较简单,也不像往年那么热闹了。还请各位多包涵。”
“饿了的话,中午可以去北边那间大屋子吃饭,这次所有参会的人,都在那里吃饭。有什么事,就去西边那间屋子叫我。”
说完,那名山庄弟子就离开了。
小院里统共四间房,正好住了四拨人。
路沉和沈浪分到了西边那间。
俩人一进屋就把门关上了。
沈浪立马凑过来,满脸夸张:“路爷,您可真是神了!深藏不露啊,竟还有这般了得的锻造手艺,沈某今日算是开眼了!”
路沉却未理会他的奉承,沉吟道:
“寒铁山庄的庄主,乃是内劲武人。区区风寒,便能令他沉疴不起,无法主持大会?这话……听着可有点不对劲。”
“那也说不准,”沈浪挠挠头,“内劲武人虽体魄强于常人,真得了厉害的风寒,躺倒也不稀奇。”
路沉摇摇头:“太巧了。早不病晚不病,偏偏等咱们来查案子的时候病。”
沈浪一听,来劲了:“你是说……他是装的?”
“有可能。”路沉道,“可他为什么偏挑这时候装病?”
“这还不明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呗!”
沈浪一拍手,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明面上称病不出,实则暗中早已潜往叛军阵营,密会姬元焰去了!”
“有道理。”路沉点头,“你我去他住处探查一番虚实。”
“啊?”沈浪有点意外,“今晚不去……打猎了?”
“先放一放。”路沉说,“正事要紧。”
“太对了!路爷!”沈浪兴奋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早该这样!凡事须分个轻重缓急,办好这趟差事才是根本!您瞧瞧这寒铁山庄的气派,多大的家业!差事办好了,督军大人能亏待咱们?那才是真金白银!”
路沉转过头,瞅着他:“你最近……怎么满脑子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