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血槽?公公还是您见多识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对付合欢宗?要不要属下带人……”
“合欢宗那边暂且放下!”
公公猛地打断他,紧紧盯着老六:
“伤你的那个女弟子,是何模样?多大年岁?仔细说!”
老六被公公突如其来的关注点弄得一愣,回忆道:
“那丫头蒙着脸,看不清具体长相。不过身形……嗯,很娇小,看着还没怎么长开,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的光景。”
“十六七……”
公公喃喃自语,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后他才命令道:
“听着!合欢宗那边你不用再管了!立刻放下手头所有事,动用一切力量,去秘密调查这个使改良峨眉刺的女弟子!
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姓甚名谁,师承来历,尤其是她与归云楼、与红尘道的关系!记住,暗中查访,绝不能惊动她,更不能暴露你自己!此事,只对我一人禀报,明白吗?”
老六心中疑窦丛生,实在不明白一个合欢宗的小女弟子为何突然变得比卫凌风还重要,但他深知公公行事必有深意,当下不敢多问,只能肃然应道:
“属下明白!只是……公公,殿下那边催着要合欢宗和卫凌风的进展,该如何交代?属下担心……”
“殿下那边自有咱家去应付!”公公挥了挥手,“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记住,在彻底弄清这个女弟子的底细之前,决不允许任何人擅自对合欢宗下手!否则……休怪咱家不讲情面!”
“是!属下遵命!”
老六心头一凛,立刻垂首躬身退了出去: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公公一人,仿佛陷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
......
天刑司议事大堂内,一派肃杀之气。
一身银纹蟒袍的杨昭夜立于主座前,终究还是将那沉甸甸的消息抛了出来——她即将远赴北戎和亲。
“什么?督主去和亲?”
“陛下怎能让督主去那苦寒之地!”
“属下等誓死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平日里沉稳的堂主旗主们个个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
“督主!您执掌天刑司风宪,乃国之砥柱!怎能去和亲?就算……就算要嫁,那也得是配得上您的人物才行啊!”
这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北戎那蛮荒王子算什么东西!”
旁边一个瘦削精悍的影卫接口道,语气愤懑不平:
“要我说,卫大人就比那劳什子王子强百倍!论人品有武功、论道德有长相、哪点配不上督主!”
听到“卫大人”三个字,杨昭夜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甜意涌上心尖。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凤眸低垂,暗自思忖:这说话的是谁?回头得给他记一功……加俸禄!
“诸位的拳拳之心,本督心领了。然,此事乃父皇钦定,旨意已下,金口玉言,断无更改余地。”
“督主若走,这天刑司,属下也不干了!”有人梗着脖子吼道,顿时引得不少人响应。
“万万不可!”杨昭夜断然抬手,声音陡然转厉:
“尔等如此意气用事,岂非正好授人以柄?届时一个‘结党营私’、‘目无君上’的罪名扣下来,非但救不了本督,反倒累及诸位,更陷天刑司于危局!诸位需谨记,尔等身负皇命,执掌风宪,为的是大楚律法,为的是黎民百姓,非为我杨昭夜一人!”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稍缓:
“况且,本督虽去,天刑司不可一日无主。父皇已允准,待卫凌风伤愈返京,即擢升为天刑司副督主,主持司务。卫凌风其人,诸位皆知,其能其功,足以担此重任,本督信他。”
提到卫凌风的能力,众人虽仍有不甘,但怨气稍平。
卫凌风在天刑司的威望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众人服气,只是替督主感到万分不值,好好的国之利器,竟被送去和亲!
“既如此……”一位老成持重的堂主上前一步,抱拳道,“属下等愿联名护送督主前往北戎!定保督主一路平安!”
杨昭夜轻轻摇头:
“护送事宜自有皇家仪仗与戍边军安排,天刑司负有京畿重责,岂能擅离?诸位需各安其位,恪尽职守。”
“那属下现在就辞去堂主之职!”
夜游猛地踏前一步:
“以江湖草民的身份护送督主!谁也管不着!”
“对!辞了!不干了!”
“我也辞!护送督主!”
“算我一个!”
群情再次激昂,辞职之声此起彼伏。
“胡闹!”杨昭夜声音陡然拔高,凤眸含威:
“尔等若尽皆辞去,这偌大的离阳城,这天刑司堆积如山的案卷,谁来管?谁来办?让宵小之徒趁虚而入吗?
夜游堂主,你既执意护送……也罢。本督特许你挑选一批绝对信得过的兄弟,人数不宜过多。你们……便向朝廷告个长假吧。
以私人身份随行护送,待本督安抵北戎王庭,你们即刻返回离阳复职。如此,既不违朝廷法度,也算全了诸位心意。”
“可是督主!您这一走,天刑司……”夜游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杨昭夜斩钉截铁,不再给他辩驳的机会。
众堂主旗主面面相觑,虽有万般不愿,但督主心意已决,且已做出让步,只得无奈抱拳领命:
“遵督主令!”
众人带着沉重的心情鱼贯退出,偌大的议事堂只剩下杨昭夜和夜游。
夜游心中五味杂陈,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督主,属下……属下这就给卫凌风那小子写信!”
杨昭夜身形一顿,凤眸看向夜游:
“写信给他?所为何事?”
“咳!督主,卫凌风那小子……他对您什么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属下这双眼睛!
他要是心里没您,我夜游把名字倒过来写!如今督主遭此变故,他岂能袖手旁观?
他卫凌风一身本事,鬼点子又多,让他想想办法!他要是敢装聋作哑不回来,属下第一个瞧不起他!以后也别在天刑司混了!”
听着夜游这掏心窝子又带着点江湖匪气的话,杨昭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天刑司这帮老兄弟,早已将她与师父之间那份超越寻常的情谊看在眼里,更在这危难时刻,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甚至想替她去搬救兵,这份情谊,弥足珍贵。
反正这样倒是能把戏做足,杨昭夜也没有制止:
“好,那你便写吧,写完给我,我派人交给他。”
正好给师父看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