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柳洞清循声看去时。
却见山体的凹陷之中,陈安歌头顶上空,天青万法雷钟高悬。
仍旧略显得黯淡的雷光自钟身上晕散开来。
又旋即洞入到了重重玄虚界域之中,似是在仔仔细细地感应着什么。
诸象万法之先天震雷具备着金丹一境最为敏锐的捕捉对手道法气息的能力。
此刻。
迎着柳洞清的目光,任由着雷霆奔走。
陈安歌却朝着柳洞清摇了摇头。
“找寻不到他藏匿身形的具体位置。”
“这渣滓很是谨慎。”
“刚刚你们斗法的时候,我便已经在暗中悄然探寻他本体的踪迹了。”
“可是一无所获。”
“或许在阳世,我犹还能够捕捉到他的丝缕踪迹,但是在阴冥浊世,有着南华道宗遮掩秘法的帮助……”
说到此处。
她再度摇头。
“算了,师弟,穷寇莫追。”
柳洞清轻轻颔首。
能够攫取完整的先天兑泽之道,于金丹层面的完整神通功果的底蕴,柳洞清已经甚是心满意足了。
不说什么穷寇莫追。
便是柳洞清想追,连陈安歌都无从探知感应他的身形踪迹,柳洞清也没有比先天震雷更高明的道法玄妙。
况且。
若是自己无头苍蝇也似的追索而去。
反而也容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反使陈安歌再度落入危局之中。
一念及此的瞬间。
柳洞清将身形缓缓的朝着山体凹陷处垂降。
“好,不追了。”
说着。
眼见得陈安歌又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绷着的心弦一缓。
连带着,她的脸色复又苍白了一分,头顶上空的钟身上晕散开来的雷霆也黯淡到了极致。
不敢再继续调动神通功果。
她赶忙将头顶上空的天青万法雷钟一收。
也正此时。
柳洞清已经在她的身前站定,继而朝着陈安歌伸出了手来。
然后。
陈安歌想也不想,顺畅丝滑的动作,便将自己的柔荑放在了柳洞清的宽大手掌之中。
下一刻。
柳洞清稍稍用力,便将陈安歌从原本委顿于地的姿态,猛地搀扶了起来。
可是大抵是这一番受创果真十分深重的缘故。
柳洞清刚松开手。
才站定的陈安歌,失去了柳洞清的搀扶,便像是立身不稳一样,猛地一个踉跄,往前一倾,竟直接倒进了柳洞清的怀里。
‘好师姐。’
‘你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一念流转。
但本能的,柳洞清还是伸手搀扶住了陈安歌的腰肢。
他并没有将陈安歌重新搀扶起来。
而眼见得,陈安歌也没有要从柳洞清怀抱之中挣脱开来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
像是曾经有过千万次那样的,自然而然的有了第一次切实的相拥。
然后。
柳洞清低着头,看着陈安歌那近在咫尺的,满蕴着书卷气的眉宇骨相。
“师姐是怎么……一行人竟教陶观微追袭到了这般境地?”
闻言时。
陈安歌稍稍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陶观微还不至于如此。”
“昔日咱们在酆都通道之中,遇到了蒋家诸金丹真人的追杀,因而不得不骤然分开。”
“如此且战且退。”
“一直等到跌坠入阴冥浊世之中,又废了好大的代价,我们三人方才艰难地将那个金丹中期巅峰的蒋家真人斩杀。”
“但是在这一过程中,两位师弟都受到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偏他们又没有沾染着生死意蕴的莲花法台来做法力源头。”
“于师弟伤势最重。”
“已经到了不得不立刻调养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