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却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老汉。”
说着,吴真人不禁喟叹一声:
“那老汉与那力士,是前后脚去的力士宫。到了昆仑脚下后,那老汉径直就去了山脚下的镇子,充当一家酒楼的刷盘伙计,整整三年,都没有去寻那力士相认,外人自然也就不知晓他们俩间的主仆关系。”
“而也正是因为这份蛰伏,那老汉才得以探听到,力士修行受阻的内情。”
“毕竟这么些年都没能踏入修行,力士宫的人稍加注意一下,便能看出其中的不对劲。而力士宫的人经常往返镇子,在酒楼里高谈阔论、酒酣耳热之际,难免不会透露些口风。”
“于是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那老汉竟直接堵在了力士宫的大门,哭天抢地,将这事闹到了力士宫的宫主和几位副宫主面前。”
“怕是没了下文吧?”年观苍也来了兴致,出言问道。
吴真人回了一眼,答复道:“惯常是和稀泥的。”
“那之后呢?”陈舟首次出声。
刚开始的时候,他听到昆仑力士宫,便不由想到了李伯约以及老吕。
不过,陈舟却不是直接将事情的主人公,就认成了李伯约,而是在心里暗自估量着,李伯约当下如何了。
是不是已经踏入修行,等着将来衣锦还乡了?
直到听到了一声老仆。
陈舟这才愕然惊觉,原来吴真人说的那个力士,竟然是李伯约!
‘当真是,当真是……’
一时间,陈舟心里五味杂陈。
听到陈舟的追问,同时又见营帐内的真人纷纷投来注目的眼神,吴真人轻轻抬了抬下巴,顿了片刻,这才继续开口。
他的面色略有惊叹。
“后面嘛,便又是好几个月的蛰伏。然后就在一天夜里,那老汉也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居然知晓了那个万法府弟子即将外出办事,而后便在路上,伙同那力士,将那弟子给强杀了。”
“杀了?当真杀得了?”燚阳真人忍不住开口确认道。
一个昆仑万法府的弟子,居然能被一个老汉,外加一个还未踏入修行的凡俗力士,给杀死了?
当真是闻所未闻!
‘这修行当真是修到狗脑子身上去了。’这是在场所有真人的心声。
吴真人肯定点头。
“确实是杀了。而那老汉,从听来的消息里,他好像惯是个杀胚。早年间,好像也做了哪家宗门的力士,最后在一次外出采药时,把领他出来的老修士给害了,将其所有积蓄一并搜刮了去。”
“杀害万法府弟子时,听说遗留了很多张符箓。”
“这,这也算说得过去。”燚阳真人勉强为自己找补了一句。
但其实打心眼里,他仍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理喻。
即便是两个力士又如何?
即便有符箓又能怎么样?
那可是万法府的弟子!
已经算是半个真君门庭下的弟子了,术法与手段,想来比之他玄阳观精挑细选的弟子,都只高不低。
而两个凡俗力士……
说句毫不惭愧的话,燚阳真人觉得自己的那几个徒弟,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轻易对付一群凡俗力士。
便是那个刚入门仅三年的小徒弟,也是这般。
“然后呢?”陈舟接着问道。
“犯下了这等事,那一老一少自然是第一时间便逃窜走了。而力士宫和万法府,也在事发后立即派出人手去追。”
吴真人摇头道:
“现今,还没有消息传来。”
没有消息,便是最大的好消息,陈舟心中微稳。
“竟还真让那两个力士跑出了昆仑地界?”
这时,祝冥真人也忍不住道:
“那群万法府的人,不是一向最看重名声、清誉吗?刚开宗立派时,既不敢直接假借真君的法统名讳,又不敢露底,让人知晓他们没有得到真君传法,于是便起了个万法府的名头,美其名曰功传万法,并不拘于一道。”
“现下生出了这档子事,他们居然能忍住不出手?”
这里的“他们”,自然指的是万法府的真人们。
此事对于注重名声的万法府来说,无疑是一件大事。
若是真的放任那一对主仆逃了出去,使得此事天下皆知,那岂不是让他们万法府颜面扫地吗?
“你们莫不是忘了,那力士是谁带回去的?”就在这时,年观苍语气幽幽道。
旁人不知观珣真人的脾性,而在场的七位真人,除开缶华真人以外,其余六人,都是见识过观珣真人性情率直的一面。
而力士宫的事情闹大了,此事必然会传入同在昆仑的昆仑剑派耳中。
昆仑剑派的那群人,性子皆是相差不大。
得知了自家真人领回来的人,被万法府的人施加了暗算,岂不会生出愤懑之心?
那又会不会唤出观珣真人?
三家同处昆仑,嘴上说是一脉相承,可他们的开派祖师,却不是师兄弟的关系,修行的法门,更是没有一点干系。
自然而然的,三家在许多事情上,都不是同一条心,从力士宫分设三位副宫主便能看出些端倪。
而力士宫与万法府的联合追捕,这么长时间都没出来个结果,说不定背后,就有观珣真人的遮拦,以及昆仑剑派弟子的阻挠。
“多半是观珣道友出面了。”
缶华真人微微点头,出言道:
“我先前去昆仑剑派讨教剑意时,曾想拜访观珣道友,可却得知观珣道友受了伤,闭关疗伤去了。”
“想必就是应在了这事上。”
闻言,在场真人也是不由点头。
“应当是了,正合了观珣真人的脾性。”
“没错,昔日观珣法剑受损,连带着他自身也受了些轻伤,可即便如此,他却仍能一路追讨通幽。此次若不是伤势过重,观珣定然不会弗了缶华的讨教。而近来观珣又没有出走昆仑,如此想来,必然是已经与万法府的真人做过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