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之惑解了之后,年观苍由着命数一说,将话题偏往了当下的大周局势。
这便是几位有志于参与其中的真人的论场了。
“年前辈也不用心急。”
忘川宗的祝冥真人轻笑了一声,开口道:
“不谈别家宗门是决意如何起势的,就单论金华地界……”
祝冥真人佯装不知年观苍的谋算,只轻轻叹了一声,同一旁的柳真人言语道:
“还是要找个堪用的命数子才好,不然届时,若是那选出之人凝结不出气运之相,被人随意暗算了去,那大家的一番苦心,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了?”
所谓命数子,便是一身运数,比之寻常俗人,能更简便地在大势的推动下,凝成实质的气运之相护身,就犹如有了国运护体一般。
寻常修士一旦想要对那命数子动手,便会遭受命数子身后牵系的芸芸众生的反噬,一身道行会被彻底罢黜,沦为凡夫俗子。
此乃王朝气运对修士的压制。
从前本是没有气运这回事的,可伴随着仙人隐迹,也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了气运这么一说,会对修士产生压制。
关于气运,在修士之中,流传着两种传播最广泛的说法。
一说,这是仙人布下的手段,为的是给凡俗之人留一条活路,使得修士不敢在尘世间肆无忌惮的行事。
也有人说,这反倒是仙人给予修士的庇护,避免王朝同时行阴阳两路,出现那等永世不堕的修仙王朝,从根本上杜绝王朝官员修行的可能,使得王朝兴衰具有周期。
这两种说法,都是修士闲谈之下的妄自揣测,具体内情,恐怕就连真君也不知晓。
“是极是极。”
柳真人当即应声,接话道:
“反正大周仍旧气数未尽,也不知还得等多少年,才算合了时机,眼下与其着急准备,倒不如先顺其自然,静候佳音。”
这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在暗讽年观苍着急生下命数子的事。
眼见祝冥真人与柳真人一唱一和,年观苍登时便冷了脸,道:
“提早准备,为的是能长长久久,却不是图什么一锤子的买卖。”
这话当即使得祝冥真人和柳真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就在此时,一位老好人,吴真人出言打了圆场,将话头往别处引。
“命数子什么的,日后再议,我这儿,却是有一件趣事,希望能博得诸君一笑。”
“何事?”燚阳真人才不关心什么劳什子的命数子,当下立即配合着出言,问道。
“是有关昆仑的趣事,与我们当下所处的覆山道场,也有几分关联。”
说着,吴真人眉头一扬,脸上的揶揄之色几乎不加掩饰。
“前些年,昆仑剑派不是从这道场里,带走了好些凡俗力士吗?诸位可还记得?”
燚阳真人点了点头,应道:
“确有此事,我还记得,那群凡俗力士还被观珣道友护得跟个宝贝疙瘩似的,在与通幽斗法之前,全都提前送去了昆仑。”
“怎么,莫不是那群力士生出了什么趣事?”
吴真人应声点头,“正是道友想的那般。”
听闻此言,燚阳真人脸上的好奇当即减了几分。
“不会又是什么不许上山的老戏码吧?”
兴高采烈地选入昆仑,结果踏入修行后,却不能上山,而只能在山下的力士宫当值,其中落差,自是不言而喻。
因而这么多年来,昆仑力士宫便闹出了好几次乱子,都是一些禀赋不凡的道才,不满于只能屈就拜入力士宫,却上不了山,修习不得真正的神通妙法。
不过闹归闹,昆仑上的那三家,却不可能为几个人便改了规矩。
最后闹事之人,要么俯首听从,要么便直接清出了门墙。
也是老生常谈的事了。
“此次却不一样。”
吴真人摇了摇头,道:
“这一次,还未等那力士踏入修行、发觉不对后闹事,便先开了事端。”
“还未修行?”
闻言,燚阳真人神色一愣,略微琢磨了一下,接着不由摇头失笑。
“我依稀记得,那群力士已经入了昆仑力士宫好几年了吧?竟还有人尚未踏入修行?”
吴真人当即出言:
“这便是我拿着此事来说的根源了。”
“那力士没能踏入修行,却不是因为自身天资的缘故,而是他被昆仑峰上的万法府弟子,给诓骗着继续修行凡俗武道,还悄无声息间,给那力士偷偷喂养了许多能壮大气血的灵物宝药,使得那力士浑身气血充盈透体,比之寻常人,凭空添了一层难关,这才迟迟未能踏入修行。”
气血武道,虽然与修行一途没有直接冲突,不过因为修行需要先感知到灵气,而气血对于灵气有冲撞之能,所以气血充盈者,会比寻常人感知到灵气要难上一些。
不过这种差别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至多是原本只需要一个月,而习武之后,则是要多上几天功夫。
可吴真人口中说的力士,情况却是有些不同。
那力士不仅仅是气血充盈,还在大量壮大气血药性的增添下,等同于周身都被笼罩了一层气血屏障。
如此一来,感知灵气的难度直线上升,除非是修道天赋实在出众,能捕捉到那为数不多的灵气,不然只要一日不停药,一日都感知不到灵气。
“这倒是有些意思。”燚阳真人兴致盎然的点了点头。
昆仑峰上万法府的弟子,真要论说起来,比之另外两家,昆仑剑派、昆仑璇谷的弟子,身份都要尊贵一层。
这样的人,居然会处心积虑的对付一个凡俗力士?
“怕不是生出了什么爱恨情仇吧?”柳真人随口接了一句,脸上却是不以为意。
他还以为吴真人说的事,有什么新奇呢。
谁曾想竟然是这种小事。
在场的皆是真人,拿这等小辈的事来说,又有何趣味可言?
若是换做那三家宗门的真人,此事还能继续唠唠。
“这我却是不知了。”
吴真人也看出了诸位真人的兴致缺缺,于是也不卖关子了,直接出言道:
“那力士只是一个引子,我要说的,却是后面的那件事。那力士被磋磨了几年,还不知其中内情,只当是自己的天资不够,于是愈发勤恳的终日闭关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