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陈舟心思浮动之际,覆山道场已经遥遥在望。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道阴神便落在了覆山道场前。
这还是陈舟第一次目睹覆山道场是何模样,当下,瞧着眼前这平坦土地上矗立而起的宏大法坛,他不由心中暗道新奇。
窥一斑而知全豹。
覆山道场虽然眼下风光不再,可就单凭留存下来的遗址,便能知晓此地先前的盛况。
再一推论,便可得出黑山老妖是何等不凡了。
“燚阳道友!陈道友,别来无恙啊!”
两人刚到地方,便见年观苍主动走出覆山道场,迎了上来。
“年老前辈!”陈舟同燚阳真人一起回礼道。
不同于上次阊阖堂相遇时的温和却矜重,此下,年观苍的态度十分热情,一点也看不出老辈子土法真人的自持。
一番热络交谈后,年观苍便请陈舟和燚阳真人先行进去,他还要在外边接客。
陈舟一边跟着燚阳真人往中央的营帐走,一边暗暗给燚阳真人使眼色。
趁着不久后,年观苍又去迎接了一位真人,陈舟趁时同燚阳真人传音道:
“我怎么见着,方才年真人,好似对我热忱过甚?”
比对待燚阳真人热情许多!
简直要让陈舟受宠若惊了。
“自是因为你没有道号。”燚阳真人回道。
其实许多真人的出身,都能从日常称呼里,寻摸出一些根脚。
就如宗门出身的真人,那么与人结交之时,必然会以道号相称,就如观珣真人、通幽真人、燚阳真人。
而若是散修,亦或是修行世家出身,那么便多冠以姓氏,就如年真人、陈真人等。
因此,年观苍对于陈舟的态度,之所以要远比燚阳真人热情,燚阳真人已经表明不愿掺和是一方面,而陈舟散修出身的根脚,也是一大考量。
既是散修,那么必然不会为宗门规矩所累,能够自由出手,且散修出身,能修至真人一境已是侥天之幸,多半传承不全,少有神通妙法傍身。
各方各面,都比宗门修士好拉拢得多。
陈舟点头表示明白,又见年观苍已经将那位真人送进来了,于是也不再多言,跟着燚阳真人径直入了中央营帐。
而此时营帐内,却是没有一个身影。
显然,他们今夜是第一个来的。
于是随意找了一个座次落位,等待其他人前来。
不多时,真人们零零落落的入了营帐,互相点头示意后,便默不作声的落座,静待年观苍入帐开宴。
在此期间,陈舟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那便是除了他与燚阳真人是结伴而来的以外,其他的所有真人,都是独自前来。
没过多久,随着年观苍入帐,今夜的阊阖堂正式开宴。
拢共七位真人。
上次的八位真人,除开已经离开金华地界的通幽真人、以及观珣真人以外,其他的六位真人悉数到场。
剩下的那个,则是位生面孔。
陈舟听了燚阳真人的传音,这才得知那位唤作,缶华真人,是剑修宗门出身,今年才破关而出。
年观苍遍览在场的诸位真人,目光在陈舟身上多停留了一息,露出了个和善笑容,随后便听得一声浑厚悠远的击磬声响彻整个道场。
“帝阍不求,旦有阊阖!”
“望予不得,迄有此方!”
“依旧是往日规矩:闲说自便,论道诸合。”
“凡有一位道友起身离座,今日谈性尽,宴会便散!”
此话刚落,便听得一道声音响起。
“各位,几日前的那场月夜斗法,可有道友探听了些消息?”原先的木法真人,陈舟此下才知晓他的名号,姓氏为柳,柳真人率先开口道。
此话一出,当即引来了一阵议论声。
“确实,我那夜也感知到了广沱巍里的斗法动静,只不过那时,我正处在修持一门术法的紧要关头,不好前去探看。可有哪位道友知道些消息?”
“是极是极,那夜我也抽不开身。”
“是啊,就不知那斗法的两位真人境生灵,是哪方来人,亦或是广沱巍里的妖怪?”
“……”
几位真人纷纷开口,却不约而同的,那夜都没有前去探看广沱巍里生的什么事。
“燚阳道友可知道些内情?”
这时,柳真人朝燚阳真人问道:
“我们当中,就属你离广沱巍最近,可是有些眉目?”
燚阳真人面色不改,摇头道:
“我那夜也在修行,分不出神。”
见今夜的第一个话口,便要冷场,年观苍刚要抛出一个新的话头,便听此时,陈舟迟疑着道:
“我倒是知晓些消息。”
见在场众人的目光全部投注而来,陈舟略作思忖,而后缓缓开口:
“那夜斗法之时,我正好在广沱巍的一处高峰之上纳采月华,因而窥见了一些光景。”
陈舟顿了顿,继续道:
“那修行月法的真人,浑身气机内敛,我远探之下,看不出他的根脚,不过那修毒法的,却是极易看得清。”
“那是条堪堪能使神通的白蛇。”陈舟语气笃定道。
也就是初入真人门径。
听到这话,在场真人瞬间眼前一亮。
但很快,众人脸上的振色就消解了去。
初学神通的妖王虽然很诱人,不过他们却也知晓,有神通与没有神通的妖魔,根本是两码事,极难擒杀,除非是好几位真人一同出手。
可……
他们能够众志成城吗?
在场的诸位真人想了想,当即打消了心中的意动。
陈舟见在场的大多数真人,全都敛了脸上的振色,心里却是完全不急。
因为他真正的目标,已经上钩了。
年观苍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陈舟身上好几息,待陈舟抬头望去,便见他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这一幕,自然瞒不过在场真人的眼睛。
对此,众人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