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土紫府,隆阳魏氏之主,素寸真人,魏存。
这位魏氏族主见着来人,面色微微有变,却仍保持着镇定,上前行了一礼,恭声道:
“在下魏存,见过辟劫剑仙,不知来我族治地有何贵干?”
“原来是素寸道友,我此来是为了商议抵御夏妖之事。”
许玄此话一出,顿时让魏存面上有了些微喜色。
毕竟一位社雷大真人肯联手抵妖,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于是魏存便笑道:
“即是如此,还请两位随我入府邸一叙。”
魏存在前引路,不过少时,便来了一片山丘间。
四处尽是恢弘府邸,皆为玄色,高门深户,又有一座金棕色的神宫坐落在最中心,闪烁玄妙的戊土之光。
“请。”
魏存自是不敢怠慢这位大真人,请二人入了主府的大殿,各自落位,奉了灵茶,可谓是极重待客的礼数。
许玄最先开口,缓声道:
“贵族治所位于蜀地西南,掌控诸郡,不知哪一处受灾最严重?”
“益州六郡,我族已掌其四,【隆阳】、【阆中】、【夔门】和【永昌】,其中永昌一郡临近大礼之国,有一条大江贯穿二地,往日还算安稳,如今却——”
魏存提及此事,摇了摇头:
“夏土的妖物厉害,又有金乌的背景,更是肆无忌惮了,先前杀来过一尊白鹤,激荡真炁,又有一条金马闯入,四处吃人。”
许玄听闻,眉头亦皱:
“听闻,贵族的小公子镇杀了一尊含元洞的大妖,名叫【金奴】,可是这——”
“正是这一匹金马,却未镇杀,而是打的仅剩一口气,收为坐骑。马者,甲兵之本,尊卑之序,能不杀自然不杀。”
魏存的语气中隐有几分笑意,似乎是意识到有些装腔作势了,连道:
“含元洞乃是南疆的妖属大势力,首领是大炤妖王,似乎还有赤风的血脉,如今已率妖众投入了夏国,封了王位。”
“原来如此...”
许玄自然是要留心的,当初许法言和刘霄闻出海诛妖,杀了一尊戊土妖王【象钥】,而这妖物正是含元洞的出身!
若是将来这洞府中的妖物记仇,又寻上自家,理应防备些。
“夏土势大,不宜硬抵。”
魏存犹豫少时,缓缓开口:
“我魏氏欲以蜀地四郡为基,建立大统,治世救民,重现古代人皇之大业!由此一来,便能立国兴邦,聚拢诸道统、众世家,广收贤才,培养兵马,以此抵御夏土之恶煞!”
“不知,剑仙如何看?”
他的声音之中有些隐隐的热切,显是期盼对方予些助力,若是肯直接加入,自然是最好的。
“建业...”
许玄轻轻用手指摩挲宝椅,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
“我已经为大离奔波了这些年,心力交瘁,恐怕再无能插手立国的大事了。不过,若是贵族能庇护百姓,抵御夏土,我自然是支持的。素寸道友,在意的是锦都、剑关二郡,以及大岭这关口,可对?”
他点出了对方的心思,魏存面色微变,忙道:
“岂敢觊觎贵道的治地——”
许玄摇了摇头,止住对方的话。
“古蜀一地,地势封闭,自成一国,若是要在此地建业立国,必然是要把控住所有地域,尤其是要遏住几个出蜀的门户。”
“魏道友能让我观把控大岭?”
“这...”
魏存苦笑一声,只道:
“我族也知晓蜀地之事,大赤、空剑二道为蜀高祖的亲随,本就是戊土之亲系,古代就是由太玄山为大岭之镇守。如今我族也欲与贵道接个善缘,至少不起什么争端...”
“听闻贵道的本门在北方,不知...可否谈个价,将大岭的门户让出。”
他这一番话可谓是极为客气了,身为白月魏血,族上还有一位存世的真君,能够如此好说话,全看的是对方的一身社雷神通。
若是换了一家,他魏存岂有如此好心?本来是等到他那小儿子突破后,就让其亲自去镇压楸清,占据大岭的,不想还是慢了些。
“我也非是不讲理的人。”
许玄目光幽幽,继续说道:
“大岭可以让出来,剑关和锦都我道却不愿意丢了。”
“大真人这是...”
殿中的气氛霎时有些冷了,门户处此时传来一阵笑声,便见种种异象生出,地变五色,气化玄黄,雾气与烟岚舒卷变化,显出了一道人影。
此人披了一袭金棕法袍,面容神俊,气势堂皇,还是少年的容貌,周身却有一股玄妙至极的戊土气机,混混茫茫,神威天成。
戊土古修士!
“晚辈道号央谧,见过辟劫大真人。”
这少年步入殿中,神态平和,不卑不亢,笑道:
“大岭乃是重中之重,剑仙既然肯让出,我族自会付出相应的赔偿。至于锦都和剑关二郡,古代确实是让大赤和空剑治理的。”
“不过我听闻空剑衰弱,已无紫府,恐怕也难能据住一郡之地。不如这样...我族可扶持一位空剑的紫府,作为交易,剑关归我魏氏了。”
“至于锦都,自然还是请大赤来治。”
这一番话说得倒是滴水不漏,分清了利益。
许玄不由多看对方几眼,却觉此人在太虚之中还有映照!
魏谧的身影映在太虚之中,如一尊金色的神明,生有四面,呼应四方,时时刻刻都保持着中央之尊贵,所经之处,太虚也稳固无比。
‘果然神异,金性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许玄轻轻点头,却道:
“大岭乃是本道的祖地,昔日也是【天炳昭元恒光真君】所治,算得上是真君遗所,贸然舍弃,到底是有些难处理。不知魏氏是如何准备的?”
魏谧一经现身,便接过了他父亲的话语权,而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主位之上,笑道:
“我族...可助大赤将【太玄福地】复原。”
此话一出,柳行芳神色有变,就是许玄也眼神沉凝,看了过去。
“你所言可是真的?”
“绝无假话。”
魏谧继续说道:
“不过...这福地唯有在蜀才能保持,恐怕还要请贵道将太玄搬入锦都,如此一来,我道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