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府。
“福地一物,乃是灵机盛到了一个境界,自成秩序,所以成就。故而福地不如秘境、洞天一般寄在太虚,而是寄在大地,便是土德之功。”
魏谧细细解释,眼瞳之中闪烁棕色。
“于是立福地,当有四方,有经纬,有上下,则用在「戊」、「艮」、「伏」三土。我族遍涉三道土德,自有玄法,可修福地,若是贵道肯将太玄搬入锦都,让出大岭,我魏氏必帮贵族将这福地修好!”
“央谧——”
一旁的魏存开口,有些犹豫,毕竟修缮福地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耗费的资粮与劳力都极大,对于魏氏来说也不算小事。
魏谧却是轻轻点头,示意让他来主持此事,于是魏存便不发一言了。
许玄倒是心中有动,正在思索。
好的福地论起灵机,可是能够去和洞天比一比的,远远超过了秘境,乃是传承道统,广受弟子的基础。
太玄福地更是古代有名的所在,若是能够修好,却是远远超出了大岭这门户的价值。
不过,对方会这般好心?
许玄心思一动,已有明悟。
魏氏要求将太玄山放在锦都,恐怕也是日后存了些别的心思,若是本道日后衰落了,这一处福地还是在蜀,便宜不了别人。
不过若是真的衰弱到那种地步,别说福地,恐怕山门都护不住了,却不必考虑这些。
若是本门将来大盛,福地落在蜀中,总归不能恶了魏氏,到底是要有些联系的,甚至将来抵御夏土,自家也不能干坐着,总归是要出几分力。
这位魏氏小公子的心思...却是极深远,确实有帝王的心术。不论如何,双方都未曾吃亏,都有利益在。
许玄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蜀地他不打算丢了,自己将来若是成道,还要在此做布置,现在若是退出,将来就别想再入场了。
双方就此立了誓约,一位是社雷大真人,一位是戊土金性子,都是极为重誓重诺的传承,倒也不怕有谁毁约了。
殿中的气氛缓和不少,魏谧一笑,只道:
“早听闻辟劫大真人剑斩宋氏妖邪,威势惊天,今日一观,却有仙道高真的气象,不似雷宫之霸烈。”
他起身朝外走去,并不多留:
“我修在社主,不能与雷霆多居,以免冲了双方气象,暂先辞别,待我日后大成,必当再见一见剑仙。”
此人离去,殿中稍静。
许玄将目光放在了魏存的身上,悠悠道:
“道友真是有位麒麟,不对,玄鸟子。”
魏存摇头,叹道:
“建业不易,如今我族也在聚拢修士,广招神通,实在不行便只能从天上调人了,到底是件劳心劳力的事。”
“我倒也有位魏姓的好友,名作魏霜,乃是霜梅道统的人,不知...可与贵族有联系?”
“确实有亲缘,都是自白月魏分出来的。魏氏乃是太阴道统的血脉,自周代就有流传了。古祖魏阐修太阴而得仙,乃是昔日的太皓庭尊,白月宫主,主持天地之私门。”
“白月上仙...”
“不错,也有称这位古祖为【白閒玄君】的。”
“玄君之号,不知有何解?”
“听闻是用了阴阳诸法去证道者,方能用此号...当今之世,能称玄君者,槃海的天郁龙君算是一位。”
魏存叹了口气,转而笑道:
“不过我族如今修在土德,倒也没多少太阴的传承了,海外倒是有位魏氏的先祖...修行的是太阴大道,却也没多少联系。”
许玄自然知晓其说的是谁,当是那位白月宫主!
九次太阴炼形,几乎让这位宫主的境界臻至紫府极限,如果对方已经补上了最后一道神通,许玄都没有把握能胜过!
这位可是正统的不能再正统的太阴真修。
“我已布了剑意在衡岭边界,可杀一杀妖物的凶焰,若是将来夏土大举进军,恐怕还要同贵族联手,以护佑百姓。”
“这是自然,我魏氏非是宋氏,自干不出舍万民求道的举动。”
魏存神色凛然,所说的却非是假话。
戊土乃是承载众生之土,自然不会如离火一般焚烧天下,相反,还要庇护这些百姓。
“今日叨扰魏氏了,我还有要事在身,恐不能多留了,若是夏土有变,还请随时送信入锦都。”
许玄点了点头,本欲离去,可魏存却是又有话了。
“不知这搬山一事,可需我族相助?”
“搬山...这是艮土之能。”
许玄看向了魏存,静静道:
“贵族现有艮土神通?”
“将有一位,马上从昆仑悟道归来,届时可去帮一帮忙。”
“既是如此,多谢贵族了。”
许玄自然不会拒绝,虽然他策动那一尊言恓仙将,借着口含天宪的本事也能搬山,却绝没有艮土修士做的完美。
各尽其能。
他临走之前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不知,贵族何时建国,定号为何?”
魏存站起身来,周边的伏土光彩闪烁不定,如黄泉流淌,便听其道:
“就在来年春,建业立国,其号为...【安】。”
许玄点了点头,便行辞别,同柳行芳一道入了太虚。
这一番谈的算是妥当,没有什么冲突,也解决了福地的事情,只不过要让出大岭的门户,并不算吃亏。
只是将离开隆阳之时,许玄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原始的巫术之气。
这气机似在闭关之中,冲击瓶颈,欲要突破,隐隐约约将升华性命,使自己擢升至另一个鬼神之界中。
「祸祝」与「伏土」是最原始的幽冥,而原始巫术之中便有妙论,说是要修在鬼神,借成大道。
古巫所谓的【鬼】是归宿,【神】是所出,即是一屈一伸,一阴一阳,断然不可用简单的鬼怪神明来理解,否则就是不入流的野法。
此地竟有位修行原始巫术,甚至身上还隐隐有些厚重气运在的人物,倒是让许玄心中有了留意。
‘为何,我来了此地,方才察觉,昔日却没有感应到?’
他只微微一观,便有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