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密之变化...”
许玄同天陀一道看着此卷秘法,越看越觉其高深莫测,直指大道,但他修行「社雷」,却是没什么能参研的地方。
阴阳的道法大多都与【奇恒】的理念相关,主变化,主比较,主相配,于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由此得道。
社雷却是追求至真、至实与至正的唯一,作为孤悬之道,万古不易,拒绝一切更改的力量。
他将这经文收起,暂送入了阁中。
观道殿隐有触动,胜金之光凝聚变化,逐渐显化出一卷道书,却是胜金一道的古法。
【乾首金天宝卷】
这宝卷乃是讲述如何修行「胜金」之道的,纯化性命,炼成内丹,由此来感应金位,得以证道成君,自然是古代太乾道统的传承。
许玄先前已经得来了太凝的全部道承,如今又得来了太乾传承,可谓是与南华仙君的座下诸道基本都有接触。
古仙道并无什么固定的法门,各家有各家的秘要,不会如现今这般配五道神通去模仿。
不过这宝卷的修行之法,确实和如今的金丹大道有类似之处,也难怪说金丹之金落在「胜金」上。
许玄将目光放在了后方神台的仙画之上,眼下这【密金观】中价值最高之物恐怕就是此画了,对于金德修士都有妙用。
古人描摹真君的仙像,大致有两种。
一种是直接去画人世容貌,直指本尊,往往是带了金丹的位格在,不得轻易瞻仰,唯有大人立的道统、宗族中才有。
另外一种则是用种种意象去替代,多是外道尊奉大人,不敢直接去画像,于是用了天地意向去指代。
如麒麟供奉雷祖,单单只用一道银色的三角来表示,根本不敢去画具体的像。
密金观中的这一道像,正是后者,以无数道天圜来指代那位太乾!
虽然并不如第一种仙画那般仙威浩荡,可这画却极适合拿来作为观想之物,对于「胜金」修行有大用处!
观想之法,许玄自然是极为熟悉的,雷宫体系中多用,借以观想诸位雷君之尊,借调种种威能神妙。
阴阳之中也有体现,不过是观想日月,借此飞升,乃是太阳和太阴的神君之道,他手中有一篇得自月娥的《巡月结磷秘章》就是此道。
这尊像不得轻动,唯怕散了气象,许玄只将其放在这一处,而后领着柳行芳行出。
“先将这秘境送到浣霓去,择日请那位无疑前辈来看一看。”
许玄有了决断,看向这一座半出太虚的秘境,身旁旋即显化出了一位白袍的仙将。
【言恓】
这一尊仙将乃是许玄亲诏而来,为「司序」,也即「上礼」的古修士,拥有的神妙极多,辅治的本事不差。
便见这仙将开口,敕道:
“起。”
原本沉重至极的秘境漂浮起来,离开大地,直往北行,不过一会便沉到了浣霓山的太虚之中去,恢复平静。
“「司序」一道口含天宪的本事,倒是远胜「社雷」,虽不擅杀,可辅治的本事却比雷霆强得多。”
柳行芳见着这场面,心中略有感叹:
“若是世间无罪人了,也不知「社雷」何去何从,人人为善,律法何在?”
“雷霆高悬不落,这才是好事。”
许玄摇了摇头,只道:
“凡人都知道,最上治以道德,次之以律法,最差才用武力。「社雷」是律法,是刑罚,到底不是长久之法,又不能靠天劫解决一切问题。”
“师尊所言极是。”
柳行芳亦有感悟,叹道:
“我也觉所谓雷霆天劫,唯有高悬之时威权才最盛,压得天下不敢喘气,可一旦真的落下来劈人,反倒没有那般恐怖了。”
许玄见他有所得,心中略喜,只道:
“先随我去魏氏一趟,之后正要让你去验一验雷霆。”
柳行芳闻言心中一动,缓道:
“可是...乐欲?”
“不错,也该到了剿除此道的时候,在此之前...先把蜀地的局势安定下来。”
许玄心神一转,霎时间道道天律显化而出,锦都郡的太虚之中被他种满了剑意,设为天劫,随时都可能感应降下。
社雷圆满,所经之处便有雷宫律法降临,不移不灭,万古长存,能够时时刻刻自律监察、管理一地。
这手段类似阵法,但对于许玄来说也有不少负担,只是胜在心神相连,有什么变故方便感知,到底不如阵法省心省力。
“先去拜访魏氏一趟。”
许玄正好领着柳行芳一道随行,朝漆山西边的隆阳行去,隐约能见闪烁的戊土之光,便是魏氏所治的灵地了。
“你入蜀地,可见过这一族的人物?”
“自是见过的。”
柳行芳眉头紧皱,若在回忆:
“这一族...如今有三位神通,二神通的【素寸】真人魏存,修行伏土,乃是个极为精明的人物;三神通的妖物,修行元磁,仅露面过一次。”
“还有位神通...就是那魏谧了。”
他的目光之中有些忌惮,沉声道:
“弟子所见紫府之中,此人之神妙当列第一流,甚至...超出了白社、天黐这些。”
这一番话让许玄倒是生出不小兴趣,虽然都是金性转世,但个中也有微妙的差别。
魏氏得来的是代表蜀帝的正性,必然与戊土果位联系最深,甚至其背后还有镇元大道的支持,这可是土德的古老道统了,自然能处理好这戊土金性。
相比之下,宋氏的手段就可以说是粗暴了,直接用神道去化生,虽然让那白社的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可也过多沾染了原始之性,不近仙道。
“此人修行的是哪一道神通,境界如何了?”
“他修的不是紫府,而是冲举,境界极为难说...不过之前确确实实打杀了一尊「壬水」后期的大妖。”
柳行芳在蜀地待了一段时间,自然也听过这传闻,只道:
“听闻此人能驱策五土,呼应四方,有社主之威严,将那妖物从头到尾镇压炼化了。”
“原来是古法...”
许玄心中了然,若是此人刚成神通就有如此神威,却是称得上恐怖,可对方修行的是古仙道,那就有些说法了。
此时已经越过了漆山,来到了隆阳郡的边界,棕褐色的戊土之光绵延如长城,划分了魏氏的治地,让外人难以进入。
许玄看去,却发觉这一处地界天候与节气悉都正常,郡中百姓安居乐业,无忧无虑,却也没什么受灾的样子。
「戊土」能够抵御灾劫,运化万物,乃是古代人皇的大道。不知是不是那位魏氏小公子的缘由,连真君斗法都不曾波及此处。
他一来此,便见远处闪烁一点黧黑光彩,是位身着明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身形高大,神色沉稳,气度如深不见底的厚土。
其人手中端举一幽暗宝炉,炉中不时吞吐玄黄色的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