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机收到,高度九千,雾还在。”
“四机......”
一连串的“雾还在”从耳机里传来。
陈飞行员沉默了三秒,然后按下通话键:
“全体注意,确认无线电罗盘工作后,以机场为半径搜索,观察雾气范围。”
……
岸防炮台。
炮长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从淞沪战场一路打过来的。
他蹲在炮位后面的观察掩体里,举着望远镜,盯着那片灰白色的海面。
什么都看不见。
他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又举起来。
就在这时,雾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李炮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片混沌的灰白,盯着那隐约可见的轮廓。
那是一艘船。
不,不止一艘。
更多的轮廓正在从雾里浮现出来,像一群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幽灵。
李炮长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抓起旁边的电话。
“旅长,雾里有船,很多。”
……
刘尘接到电话时,正站在司令部窗前,盯着那片看不见的天空。
他听完李炮长的话,急忙问:“距离?”
“太远了,看不清,估计在三千米开外。”
“能看清是什么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不清,旅长。但肯定不像鹰酱人的。”
刘尘放下电话,转身走到海图桌前。
“所有岸防炮台,进入战斗状态。”他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火。先喊话,无线电喊,灯光信号也打,问他们是谁。”
通讯参谋开始呼叫。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回应。
刘尘站在窗前,盯着那片雾,眉头越皱越紧。
“岸防炮台。”他拿起电话,“再用灯光信号喊一次。告诉他们,再不回应,我们就要开火了。”
雾里那些船没有回应。
刘尘放下电话。
“开火。”
李炮长早就已经标定好火炮诸元了,听到命令的瞬间,手已经按在了击发钮上。
“目标一,最前面那艘,穿甲弹,一发试射!”
炮塔缓缓转动,那门127毫米舰炮昂起炮口,瞄准了雾里那个最清晰的轮廓。
“放!”
轰!
炮口焰在雾中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扑向目标。
三秒后,命中。
那艘船的船身中部炸开一团火光,浓烟从破口处涌出。
但它没有停。
它仍然在向前移动,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航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李炮长的眼睛瞪圆了。
胆子这么大?面对岸炮都不避锋芒?
是个人物!
战列舰来了都会回避,但那艘船没有,它还在往前开。
“装弹!”李炮长吼道,“再来!”
第二发,命中同一位置。
第三发,第四发。
直到第五发炮弹命中时,那艘船终于开始下沉。
它沉得很慢,很安静,像一头被击中的巨兽,缓缓地,缓缓地向海底滑去。
但这显然杯水车薪。
更多的影子正从雾气中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