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武院已经开办,也是时候将军器监并入武院了。
不只是舟船与火器,所有的武器装备,都需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更新换代,大宋日后若是在这方面落后,难免会陷入颓势。
比如西夏李元昊后来组建的铁浮屠,其核心之重,便是在于甲胄,而甲胄,同样属于军器的一部分。
大宋若是想强盛,军器监的作用便至关重要了。
不过这都是后话,目下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眼前这一仗上。
当扶起梁延嗣时,江面上一阵微风拂来,吹动了赵德昭一缕鬓发,他微微一怔,伸出手感觉了一下风向。
“梁将军,今季洞庭湖上,常刮什么风?”
梁延嗣略作思索,答道:“目下冬意未消,时有冬风呼啸,偶有春风掠过。”
冬风,便是北风,春风则是南风。
听完梁延嗣的回答后,赵德昭神色悠悠,不知在想些什么。
……
大宋建隆三年,五月下旬。
赵德昭亲率六万大军,乘坐着数百艘战船从洞庭湖朝着岳州进发!
岳州,又称巴陵,是后世的岳阳。
宋军一动,杨师璠便已经收到了消息,他当即决定,率军在洞庭湖的君山与艑山之间迎敌。
君山与艑山,是位于洞庭湖东北侧的两座岛屿。
这两座岛屿一左一右,状若门神一般,控遏着从洞庭湖南下到岳州的要道。
而将武平水军列阵于要道外,端得是退可攻,进可守。
五月二十日,赵德昭率军赶到君山外的湖面,遥遥与杨师璠率领的七万大军对峙。
武平大军,一共约有十万之众,其中三万赶赴了澧州,前去阻击李处耘率领的一万大军,而剩下的七万,被杨师璠全部集中在了岳州。
一战而定全功!
杨师璠也是这种想法。
随着离君山愈来愈近,赵德昭以及所有宋军的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远远望去,湖面上出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武平军的上百艘战船斗舰,如同一座座湖面上移动的山峦,坚木裹铁的船身泛着乌黑的光泽,看上去极其坚不可摧。
上百艘战船斗舰几乎同时推进,如同一道绵延的山脉,横亘于水面之上!
而在这些斗舰周渭,还有这数不清的走舸以及小型斗舰,如同穿梭的鱼群一般,游弋在大型斗舰周围。
它们体型虽不及楼船,但胜在数量众多,像是给身旁的大型斗舰,套上了一层流动的防护罩。
斗舰、走舸密密麻麻,遍布江面,粗略一看,竟不下于千艘之数!
山海欲来!黑云压城!
众多宋军心中不由得一沉。
这怎么打?
武平水军的强大,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便是赵德昭在见到眼前这一幕时,眼神中亦不免有震惊之色。
这还只是武平,若是南唐呢?
要知道,当世水战,南唐才是天下第一!
一时间,赵德昭终于明白,为何在淮南大胜之后,周世宗不曾一鼓作气,直接灭掉南唐了。
不是不想灭,而是根本灭不掉!
这种震惊的情绪只出现在赵德昭脸上片刻,便已经消散。
昔日率军万余便敢突袭南唐后方,更何况今日犹有数万雄兵?
何足惧哉?何足惧哉!
“传孤号令!此战孤亲自督战!若有船舰后退一步者!皆斩!”
“斩敌者!人头五贯!功勋倍之!”
赵德昭军令一出,登时便有传令官踏上走舸,凭借着走舸的机动性快速在全军中穿梭,传达着赵德昭的军令。
全军将士精神一震,心中退缩之意悉数消散。
眼前这个情况,退却是必然不能退了,只能打!
关键是,怎么打?
“殿下,敌之战船虽巨,然不利进退,有失灵活,可以破也!”梁延嗣适时献策:“我军小型斗舰居多,或可命先锋率小众兵马,以灵活猛攻之,乱敌舰阵!”
“合该如此!”
对于梁延嗣的谏言,赵德昭只是略作思索,便应下了。
水战梁延嗣是把好手,他的意见至关重要。
可关键是,谁为先锋?
“我做先锋!”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站了出来。
他是太子亲卫营现任指挥使,呼延赞。
“出门忘家为国,临阵忘死为主。”
说话间,呼延赞脖颈上纹着的‘赤心杀贼’几个字也随之微微浮动,仿佛在呼应他的话:“我愿为殿下分忧!”
“素闻卿骁勇,今日当得一见!”
赵德昭朗声大笑,看向呼延赞的目光也愈发满意。
他是主帅,自然不能贸然行动,而呼延赞身为他的亲卫营统领,若是能代主上阵,足以进一步振奋军心。
“今日首战,攸关士气,壮士冲阵,孤当擂鼓壮势!”
赵德昭此话一出,呼延赞脸上效死之意愈烈,在接过赵德昭手中令旗后,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下战船。
而赵德昭则是站在楼船的最高层鼓台处,他所在的战船乃是全军旗舰,一军进退,皆由旗舰出。
接过鼓槌,赵德昭将目光看向宽阔的湖面。
只见呼延赞已经手持令旗,率领着三十艘小型斗舰,列阵前方。
一艘斗舰百名士卒,三十艘正好三千人!
见宋军欲战,同样高居旗舰之上的杨师璠,当即令旗一挥,黑压压的武平舰队前方,亦出现一支先锋部队。
前锋对冲,先为试探。
可虽同为前锋,但武平军的前锋部队中,却有着几艘宋军没有的巨舰。
见状,诸多宋军将士,已经面露忧色。
而赵德昭神色不改,只是高高举起鼓槌,猛地一挥!
“咚——!”
鼓声乍响,如巨石惊湖!
洞庭湖第一战,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