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可真大啊。”
呼延赞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武平军那艘如山岳般巨大的战船,咧嘴笑了。
他身后,宋军三十艘斗舰如同利刃展开,蓄势待发。
下一刻!
伴随着一声如雷般的鼓声,呼延赞喉间爆发出一阵大喝:“全军冲锋!”
一声令下,浆手齐齐开动,三十艘斗舰如同游鱼一般,极速朝着数里之外的武平军冲去。
宋军前锋舰队一动,敌军舰队亦朝着前方冲来。
两军先锋舰队,如同两支离弦之箭,朝着对方激射而来。
“咻咻咻——!”
待两军相隔百步之时,双方弓箭手几乎不约而同的张弓搭箭,大量箭簇如同骤雨一般,遮云蔽日!
仰仗着战船之利,宋军射出的多数箭矢皆被武平军利用舰上女墙躲去。
而武平军射出的箭矢则趁着居高临下之势,如急雨般砸向宋军舰板。
“噗呲——!”
接连几道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已有不少宋军中箭坠水,惨叫声屡屡响起。
见此一幕,赵德昭击鼓的节奏愈发快了起来。
“咚!咚!咚!”
鼓点越来越密,从沉缓渐渐变得急促,迎合着赵德昭的鼓声节奏,整座宋军舰阵中都随之擂起战鼓。
整齐响亮的鼓声,如同战马一般,呼啸在人心!
先锋军知道,是太子殿下在亲自为他们擂鼓壮行!
鼓声可振人心,在愈发激昂的鼓点中,宋军舰队上的惨叫声渐息,取而代之的是呼延赞的高声怒吼。
“极速推进!莫要与敌对射!”
随着呼延赞的怒吼,三十余艘斗舰速度再次加快,以一种迅猛无比的姿态,朝着武平战船激射而去!
呼延赞并非只有匹夫之勇。
在出战之前,他便已经知晓敌我劣势,自然不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短兵相接,才是他呼延赞的机会!
而随着呼延赞的舰队愈发接近武平战船,巨舰上的武平军已经伸出镰钩,欲要勾住宋军的船舷。
“分!”
随着呼延赞一声令下,三十余艘战舰忽的成扇形散开,分布在了巨舰四周,如同群狼一般,从不同角度开始围攻巨舰。
撕咬开始!
“放!”
“咻咻——!”
箭矢如雨,却不为杀敌,只是盯着巨舰之上的女墙口,一旦有武平军冒头,蓄势已久的宋军便是一箭射出。
爆发性的火力之下,巨舰之上的武平军只得暂且躲在女墙之后,不敢探头。
“登舰!”
呼延赞的船已经贴上了一艘巨舰。
一根带着铁钩的绳索飞上船舷,勾住了栏杆,呼延赞咬住刀背,双手交替,顺着绳索往上爬。
与此同时,百名先登宋军同时扔出铁钩,在做着和呼延赞一样的事。
第一个爬上船舷的是个年轻的士卒,刚探出头,一杆长枪就迎面刺来。
他没躲,一把攥住枪杆,顺势往前一扑,和那个刺枪的陈军士兵一起摔到甲板上。
甲板上顿时响起刀砍进骨肉的声音。
呼延赞翻上船舷的时候,那年轻士卒已经浑身是血地站起来了,手里攥着一颗人头,往呼延赞这边一扬,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了笑。
“咚咚!咚咚!咚咚!”
这一刻,宋军大阵中的鼓声也随之变得暴烈!
巨舰甲板之上,数名武平军举刀砍来,呼延赞大步上前,手中大刀猛挥,只是一个回合,最前方的两名武平军已经身首异处。
“夺舰!!”
呼延赞一声暴喝,陆陆续续登上巨舰的百名宋军开始踏着激烈的鼓点,往巨舰高台之上冲去。
巨舰之上,数百名武平军开始拼死抵抗。
“今日一战,当忘死方生!”
随着呼延赞一声暴喝,宋军先前被巨舰箭雨所压制的憋屈,悉数化作了狠戾!
“杀!杀!杀!”
巨舰的甲板,很快便被一层鲜血染红,论步战,这些南平军又岂会是如此状态下大宋禁军的对手?
半个时辰后,那艘巨舰上的‘楚’字纛旗被扔进了洞庭湖。
一面宋字旗升了上去。
杨师璠脸色不由得沉凝下来。
他本以为武平军的前锋舰队,能凭借着巨舰优势吓垮宋军,万万没想到,这一刻的宋军都如同疯了一般,迅猛拼杀!
那三十条斗舰,就像一群狼,硬是把一头大象咬得鲜血淋漓。
“下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再上十艘巨舰,给我围上去,我倒要看看,他那几条破船能撑多久。”
杨师璠自然不是蠢货。
他看出来了,呼延赞的战术建立在速度和灵活上,一旦被包围,失去腾挪空间,小船就是巨舰强弓下的活靶子。
十艘巨舰开始移动,铁皮船身在水面上犁开一道道白浪,像移动的城墙,向呼延赞的船队合拢。
呼延赞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了。
“弃船!撤!”
呼延赞当即奔下巨舰,沿着绳索回到自个舰队中,掉头就跑。
说是不眼馋巨舰,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人手不足,纯粹依靠风力,难以将巨舰带回阵中。
见状,杨师璠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向,不禁冷笑连连,就这几艘小船,跑?能跑得掉?
“追。”
武平巨舰开始加速。
杨师璠并不担心追不上,巨舰虽然笨重,但在顺风的情况下,速度并不慢。
呼延赞的三十支斗舰在前方拼命逃,杨师璠的巨舰在后面紧追不舍,水面被犁开一道道白浪,船桨划破水面,水花四溅。
一时间,所有观战的宋军将领,一颗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纷纷看向旗舰。
敌军已经来援,我们呢?
赵德昭神色不改,丝毫都无紧张之色,只是若是细心的人才会发现,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荆嗣,不知何时已经悄然不见。
江面之上。
呼延赞站在船尾,盯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快了,再近一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风向旗。
旗子在抖动,风向正在变。
“快!再快一点!”
武平军已经能看到前面小船上的呼延赞了,他们纷纷举起弓箭,只待进入射程后,便准备射杀宋军。
但就在这时,风向忽然转了!
又东风变作了北风,正对着武平军追兵的正面!
“停船!”巨舰之上,有人尖叫。
来不及了!
但见从宋军舰队左侧,忽然杀出二十多艘斗舰,那是荆嗣率领的亲卫,他奉命早已等候多时,就是为了这一刻!
荆嗣站在旗舰船头,他深吸一口气,挥下了令旗!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