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由于秦军骁勇,且韩国守军又无任何防备,终于,城破了。
城门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城门被撞开。
秦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眼见城门被攻破,剩下还活着的韩军纷纷跪地投降。
喊杀声渐渐平息。
王翦看向苏言:“苏将军有何感想?”
苏言沉默片刻,开口:“战争比想象中的要残酷,尤其是攻城之战。”
王翦点了点头:“攻城之战,靠的是人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补上,只要还有一个人,就要继续冲。”
“苏将军的墨影骑刚刚成立或许更擅长奔袭野战,这攻城的活儿,还是让步卒来吧。”
苏言点了点头,目光望向那座被鲜血染红的城门。
攻破韩国边境第一座都城之后,韩国门户大开,秦军长驱直入,犹入无人之境。
但好景不长。
深夜。
秦军大营中灯火通明,巡逻士卒往来不绝,中央那座最大的军帐内,烛火跳动,将帐幕映得忽明忽暗。
中军帐。
王翦端坐于主位,面色沉凝,他的面前摊着一幅军事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两侧,诸将肃立。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快步而入,单膝跪地:
“报!”
王翦抬眼:“说。”
斥候沉声道:“赵魏两国均已出兵,赵军五万,由大将扈辄率领,已过太行,正向韩国境内开进,魏军六万,由老将公孙炎率领,已至韩魏边境,扎营待命。”
帐中气氛骤然一凝。
王翦面色不变,只是点了点头:“再探。”
斥候领命而去。
帐中陷入沉默。
片刻后,一名将领忍不住开口:“赵魏联手,兵力与我相当,更别提韩国援军已到,若是三方合围……”
另一人附和道:“五万赵军,六万魏军,加上韩国守军,我军两面受敌,如何是好?”
议论声渐起。
“诸位不必惊慌,赵魏虽联手,却各怀心思。若能破其一军,则另一军必不战自退。”
王翦转过身,看向诸将:“本将军已有退敌之策。”
帐中众将精神一振,齐齐看向王翦。
王翦指着舆图上的赵军位置:“赵军五万,由扈辄率领,虽已出兵,但行军谨慎,尚未深入韩国,我军可派一队快马,持书前往赵营。”
“告诉扈辄:秦军此来,只攻韩国,与赵无干,若赵军执意插手,秦军必先击赵,待灭赵之后,再攻韩国不迟。”
有将领疑惑道:“将军,这是……威胁赵国?”
王翦点了点头:“正是,赵军却也不敢贸然与秦军死战,兵贵神速,只要我们先将其中一方击败,另一方则必然不战而退。”
他指向地图上的魏军位置。
“但在此之前,我军要先击溃魏军。”
帐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图上那支六万魏军的位置。
王翦缓缓道:“魏军六万,由老将公孙炎率领,扎营于韩魏边境,此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但年事已高,性情刚愎,六万大军,他必以为胜券在握,不会将我军放在眼里。”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条小路,“此处有一条山间小道,可容骑兵通过,若能由此绕至魏军背后,趁其不备发起突袭,再派大军接引,前后夹击,必能大破魏军。”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
有将领道:“将军此计甚妙,只是这条小道,崎岖难行,深入敌后,孤军无援,一旦被魏军发现,必是九死一生……”
帐中陷入沉默。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谁人敢去?
王翦的目光扫过众人。
现场将领一阵沉默,纷纷低下头去。
绕道敌后,以寡击众。
九死一生,有去无回。
王翦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人说话,他正要开口指派,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末将愿往。”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言拱手出列。
王翦看向他,沉声说道:“苏将军,你可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
“末将知道。”
苏言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王翦沉默片刻,随后开口:“你要多少人?”
“末将只带本部三千骑足矣。”
随着苏言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哗然。
“三千?!”
“孤身而入去打五万魏军?”
“这不是送死吗?”
“疯了!简直是疯了!”
场中将领有人忍不住出声:
“苏将军,你可知魏军是什么人?那是魏武卒!名满天下的魏武卒!曾以五万破秦军十万!你三千人去打五万魏武卒,这不就是是去送死吗?”
王翦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他看向苏言,“若被敌军发现,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末将知道。”苏言拱手。
“那你还要去?”
“末将愿意一试。”
王翦沉默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
“有胆识!本将军就给你这个机会。”
王翦看向蒙恬:“蒙恬,你率本部五千,与苏将军同去。”
蒙恬出列,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
王翦又看向苏言:“苏将军,此战若胜,本将军定亲自为你向王上请功!”
苏言微微垂首:“多谢将军。”
……
同一片夜色下,百里之外。
魏军大营。
六万大军扎营于韩魏边境,营寨连绵数里,灯火通明,巡逻士卒往来不绝,戈矛的尖端在火光下泛着寒光。
中军帐内。
一名老将端坐于主位。
他须发花白,面容刚毅,一双眼睛虽然苍老,却依旧锐利如鹰,显然是久经沙场、杀人无数!
公孙炎,魏国老将,曾随信陵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帐帘掀开。
一名斥候快步而入,单膝跪地:“报!”
公孙炎抬眼:“说。”
斥候道:“秦军已至韩国边境,攻破新城,分兵两路,一路正向我军开来。”
公孙炎眉头一挑:“来的是谁?兵力多少?”
斥候道:“主将姓苏,名不见经传,兵力约八千人。”
公孙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哈哈哈!八千人?”
他看向身边的副将:“你听见了吗?八千人,也敢来捋我魏军的虎须?”
公孙炎笑容中满是轻蔑。
副将也随之笑道:“将军,秦人向来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公孙炎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明日列阵迎敌。”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魏武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