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你可不能动粗啊!再怎么说,你也不能直接打我吧?姑父才刚离世,怎能做出如此粗暴之事?再说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能动不动就要动粗呢?”
李宸听得一怔,没想到贾琏眼中的林黛玉竟然与旁人这般不同。
落下了手腕,李宸抽抽嘴角,淡淡说道:“和你动手,我都嫌脏了我的手,快滚。”
贾琏如蒙大赦,贴着墙根往外蹭,蹭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林妹妹,那我还能出府不?”
“你随意。”
李宸看都不看贾琏一眼,扬手驱赶道:“最好别让我看见你,看见你,我便心烦。”
“是是是,我绝对不让你看见我。”
眉间一喜,贾琏迅速带着身旁小厮出了门。
却在此时,两位姨娘目瞪口呆地走了进来,似是完完全全的听见了方才对话。
苏姨娘弱弱开口,“姑娘,我们听得下人说,琏二爷回来了,怕您二人起冲突,再吃了亏……眼下看,似是多余了……”
李宸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坏了,刚才是不是凶过头了?有点不像林黛玉了?’
‘这两位姨娘可都是府里的老人,这该怎么解释?’
却是没等他开口,两位姨娘走上前来,看李宸的目光皆是带着几分敬畏。
“姑娘……”
柳姨娘小心翼翼地试探再问。
李宸忙和煦开口,面向二人,“刚刚并非是我的本性,只是因为这贾琏实在太过分了,我才摆出那副面目镇镇场子。二位姨娘应当能理解我的吧?”
李宸满怀期待地看向二人,二人迎着她这般目光灼灼的眼神,也不由得垂下头来,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理解理解,当然理解!”
柳姨娘忙应声,“若非如此,姑娘如何操持得下这么大一个家?也立不了威信,我们都是懂的。”
“我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不是白活的,怎么会不懂这些事呢?”
苏姨娘忧虑过多,忍不住询问道:“只是……姑娘方才真要打琏二爷么?那好像……也不太好吧?”
“毕竟是老祖宗派来的人。”
李宸揉了揉手腕,笑着说道:“呵呵,我怎么会真打他?”
“不过是吓唬吓唬罢了,哪有女儿家动不动就动粗的?”
恰在此时,雪雁从外面跑了进来说道:“姑娘,洗澡水烧好了。”
“好好好,我这就来。”
李宸扬声答应着。
身后两位姨娘却立即在他左右搀扶下来,道:“姑娘要沐浴更衣吗?让我们两个来服侍您吧?”
这话将李宸吓得不轻,连忙闪到一旁不让她们两个人触碰自己。
“这怎么能行呢?这不是差辈了吗?”
“姑娘说哪里话?”
柳姨娘笑道:“我们不过是妾室,跟姑娘您的地位比不了。您只当我们是下人便好,怎么能算差辈呢?我们又不算您的长辈。”
这话说得倒是合乎礼数,可李宸哪里消受得起?
连忙摆手说道:“不必不必,我让雪雁伺候就行,别人伺候我也不习惯。二位姨娘自去歇息吧,不必管我,我没召唤的话,你们就先歇着。”
说罢,李宸脚不沾地的跑了出去。
二位姨娘面面相觑。
柳姨娘忍不住问道:“姑娘还是对我们有所防备啊,定然还记挂着我们让府里起火的错。”
苏姨娘看李宸狼狈的背影,弱弱道:“可能就是害羞吧?”
……
另一边,贾琏刚迈过门槛,却与一个丫鬟撞了个满怀。
“哎呦,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要撞死你二爷?”
丫鬟拍了拍屁股起身,连忙与贾琏跪下求饶,“二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是奴婢走路不长眼了。”
贾琏定睛一看,是一个丫鬟,还略有姿色。
兴儿见自家二爷眼光不对,忙在耳边叮嘱道:“不行啊二爷,这是柳姨娘身边的丫鬟静儿,不能随便乱来。”
‘林如海姨娘的丫鬟,也不是林如海的姨娘,有何不可呀?大老爷的丫鬟我都不放过。’
‘不过现如今林黛玉在房里,可不好乱来,还是算了吧,先饶过了她。’
收敛思绪,贾琏开口道:“算你好命,爷今日没心思计较,以后出门小心着点,真是扫了爷的兴致。”
随后贾琏一扫衣袖,便快步登了车。
丫鬟又回眸在贾琏身上看了一眼,也迅速转身离去,可一回身,脸上却是再没有方才那种惊慌失措的表情了。
“二爷,我们去哪?”
“怡春院。”
……
怡春院是贾琏近来最钟爱的消遣之所。
此处皆是扬州瘦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陪酒唱曲更是拿手好戏。
贾琏这些日子流连于此,夜夜笙歌。
这一夜,又是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在几个红倌人的搀扶下,贾琏摇摇晃晃站起身,要去茅厕。
笑着推开她们,贾琏吩咐道:“你们先去给大爷铺好了床,不必陪大爷走这一趟,爷没喝多。”
“爷当真可以吗?奴家们真去了?”
贾琏不耐烦道:“快去快去,别等爷进去了之后你们再搞东搞西的,耽误功夫。”
另一个红倌人献媚道:“爷,你净说笑了。怎么耽误功夫,不也是陪您一个晚上到尽兴吗?”
“就你嘴甜,快去。”
打发走几个姑娘,贾琏晃悠着往茅厕走去。
进了茅厕,他却没解手,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仰头倒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都怪林丫头那个瘟神,非得在我要行房事的时候吓我一回,搞得我这几日精力不济,每次都得靠这个。’
拍了拍手,贾琏心头腹诽,‘她对我欠下的债,我非得从林家的府库里加倍讨回来不可!’
刚走出茅厕,还没来得及擦嘴,贾琏却是直接被人蒙住了眼。
“什么人?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在这种地方敢对大爷我不敬?”
“找的就是你!”
其身后人冷冷说道。
而后,便将贾琏一下打晕套上麻袋,跳出怡春院的后院,丢上了一架不起眼的马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