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宸听罢,不禁吐了口气。
这计策,妙是妙,可重任全落在他一人身上。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秀才,无根无基,如何与扬州城根深叶茂的大盐商斗?
十三皇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温声道:“若真能以小博大,便是他们意想不到的一招棋。”
“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扬州这潭水太沉了,沉得让人心慌,不如由你来搅一搅。”
“否则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如何能等来事情转机?”
尹总兵连忙拱手:“殿下英明!”
而后又回过头拍了拍李宸的肩膀,“贤侄,这可是破获大案要案的汗马功劳,一定要多用些心思,努把力!”
李宸实是有些哭笑不得。
刚刚自己说出的话,竟然是打在自己身上的回旋镖。
虽说他只是秀才之身,但他审视了一下堂中三人。
一个皇子,不便露面。
一个龙禁卫头领,只能暗查。
一个漕运总兵,管河道不管民生。
全是见不得光的人,还真就只能由他在明面上搅动些是非了。
深吸口气,李宸向众人拱手道:“多谢几位信重,在下就……斗胆一试。”
……
“二爷,那头,李公子说是已经回来了。”
薛蝌抖了抖袖子,起身与面前的沈辙躬身行了一礼,“沈师,叨扰了,我先去与东家说话,改日再来拜访。”
沈辙摆了摆手,“有要事先去忙吧。”
疑惑的看着薛蝌走出门,沈辙心头满是不解。
“少爷这段时间出门,竟然是为了做生意的?先前在京中却没听说过,他有做过什么生意啊?这倒是又让我们大开眼界了。”
念及此,内心又不由得哀叹。
“秉诚兄啊秉诚兄,你家公子每日与我们挑灯夜读,累得我们两个老骨头在床榻上都不得安生,他竟还有精力分身去经营生意?”
“一心多用,还能做得这般强,你若是知道,会如何看待呢?”
“镇远侯也是,这等努力的人,还需要老夫来跟着管束?”
薛蝌走出了门,便与来寻他的小厮问道:“信呢?”
小厮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二爷,什么信?”
薛蝌面上焦急,“大姐的那封信呢,妹妹没将它给你?”
小厮满面无辜,“没有啊,而且二小姐并没有在车里,早就登上楼来了,我们还以为她跟您在一块呢。”
薛蝌顿时瞪大了眼,一拍手道:“不妙了,这不循规蹈矩的丫头,怕是又临时起意做了什么好事!”
……
与此同时,另一边,李宸房里。
由着香菱在身旁服侍,解下他的外衣,脱掉朝靴,解下束缚的绑腿。
李宸靠在长椅里,脑中还回想着方才堂上的事,思忖着该如何落地他想要执行的计划。
李宸知道,他们的身份是没有办法跟盐商打交道的,这只能依靠他自己来找寻出路。
只是眼下他刚到江南,虽然有经商的计划,但如今还是一无所有,又如何搅动扬州这等富庶、商贾发达之地?
“少爷?”
香菱忽而在耳边小声呢喃着。
“怎么了?”
李宸恍惚回过神来,仰头看去,却见香菱止不住地往前努了努嘴。
李宸顺着她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才发觉此时坐在八仙桌上,那个笑盈盈望着他的小姑娘,竟然不是晴雯。
脸色一怔,李宸暗道:‘这谁?该不会是林黛玉从哪招惹的姑娘吧?’
眉头微蹙,李宸当即开口问道:“姑娘,你是?”
李宸面上稍显拘束,而那少女却是落落大方的走上前来,对着李宸端端正正行了一礼,而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公子不必多问,一看便知。”
李宸将信将疑地接过来,拆开信件一入目,竟然是十分熟悉的字迹,这是薛宝钗送来的书信。
书信中描绘着京中的生意,一切都好。
有了内务府的照拂,糖料商会的铺子已扩至五十余家,遍布直隶。
这一个多月来,生意蒸蒸日上,已有余力支持他在南方设厂。
由于吃了先前的亏,此番在江南与李宸联络的,不再是丰字号的掌柜,而是薛宝钗更信任的薛家本家人。
由二房的薛蝌来跟随李宸打理琐事。
薛蝌,李宸的印象还算比较深刻,在红楼梦那么多拟人的男角色中,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靠谱人了。
而眼前这个灵动又透露着明媚的小姑娘,她恐怕就是书中那一等一的绝色女子薛宝琴了。
便是如贾母那般的外貌协会,一见她都当即送上贾宝玉和林黛玉都没有的重礼凫靥裘,一领金线织就的斗篷,金翠辉煌。
仔细打量了一下,薛宝琴的五官相貌当真是十分权威,只是年纪还小,身量不足,让李宸看不出什么。
如此,李宸便觉得她比自己更为熟悉的林黛玉还差上三分。
虽然林黛玉的身躯也很小,但是皮肤光滑,摸上去十分细腻。
而且其中的成长,也全是被他看在眼里。
“公子如何?你可有什么想法?”
薛宝琴眨着眼睛,心中似满怀期待。
而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非常急促的敲门声。
“李公子,冒犯了,您在房中吗?”
经过了李宸的示意,香菱去开了门。
薛蝌忙躬身走了进来,歉意道:“见过李公子,在下薛家薛蝌。”
一偏头,果然看见了站在一旁的薛宝琴。
薛蝌有些无奈地说道,“此为舍妹,唐突了李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李宸却是笑笑摇头,“自家人没必要说两家话,这有什么好唐突的?快来坐,我正还有事一筹莫展,你们来了,还真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晴雯再送壶茶水过来。”
晴雯端着茶壶走进来,目光在薛宝琴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李宸,嘴角微微抿起。
将茶盏一一斟满,退到李宸身后,小声嘟囔道:“少爷眼里,好看的姑娘,都是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