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醒过来。
他何等精明,一听就知道陈铭话里有话,暗道老领导果然消息灵通,这点小事还是没能瞒住他。
刚才那股精明干练的劲儿瞬间收敛,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语气也老实了下来:
“首长,我……我知道错了,是我监督不严,底下的人私下里搞了点小动作,我没及时制止。”
他口中的小动作,正是底下部队私下里和苏军做的小交易。
用根据地酿造的酒水,换取苏军的弹药和一些紧缺的物资,规模不大,也没出什么纰漏。
本以为能瞒过去,没想到还是被陈铭知道了。
陈铭看着他那副老实认错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明显的敲打和警示:
“你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私下里搞这些小动作,看似规模不大,没出什么事,可要是传出去,影响有多坏?”
“要不是老子在后方给你压着,委员会的同志早就来找你老丁谈话了。”
丁伟低着头,不敢吭声,额头上渗出了些许细汗。
陈铭继续说道:“你现在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的愣头青了,你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
“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多为她们娘儿俩考虑考虑?”
“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对得起她们?”
顿了顿,陈铭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就算你有难处,缺弹药、缺物资,你可以直接上报,也可以去找旅长商量,你给旅长说一声,他能拦着你吗?”
“不上报,这就是严重违纪,说重一点,这是无组织无纪律,私自对外联络,擅自主张。”
丁伟闻言,脑袋垂得更低了,脸上没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老实和愧疚,连忙应声:
“首长,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不该一时糊涂,让底下人搞这些小动作,更不该瞒着你和旅长。”
“以后我一定严格监督部队,绝不再犯,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上报,绝不私下做主。”
看着丁伟那副彻底老实下来的模样,陈铭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知道错就好,下次再敢有这样的事,我可不会再替你压着,到时候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回去以后,交一份检讨到我这里来,我就不做组织上的处理了。”
“不过你要是以后再犯,可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是!谢谢首长!”
丁伟连忙应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看向陈铭的目光里,既有敬畏,也有感激。
他知道,陈铭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护着他,要是真的闹到委员会那里,警告记过是跑不了的。
丁伟汇报完后,陈铭又叮嘱了众人几句,要求大家各司其职,坚守岗位,密切关注鬼子的动向。
同时做好物资储备和防务加固,确保根据地的安全。
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离去,着手落实陈铭的指示。
指挥部里又恢复了安静,陈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医院的方向,久久无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冯院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欣喜,语气急切又激动:
“首长!好消息!旅长醒了!”
“刚刚醒过来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就是身子还虚弱,说话没什么力气!”
陈铭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欣喜取代。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问道:
“真的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体温彻底降下来了吗?”
“体温已经基本正常了,就是大病初愈,身子虚,精神头还不太足,能简单说话。”
冯院长连忙跟上陈铭的脚步,快速回应:
“我们已经给旅长喂了点葡萄糖水,他醒来第一句话,就说他好像梦到你来了。”
陈铭闻言,脚步又快了几分,心中的焦灼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踏实。
一路上,他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惊扰到刚苏醒的旅长,片刻就赶到了医院病房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刚好能看清病床上的身影。
旅长半靠在床头,背后垫着被褥,脸色依旧苍白,没有多少血色,嘴唇还是有些干裂。
但眼神已经清醒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浑浊,只是浑身透着一股大病初愈的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也还有些平缓无力。
听到开门声,旅长缓缓转动眼珠,看到走进来的陈铭,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我就知道你小子来了,我说梦怎么可能那么真实。”
陈铭看着旅长的精神状况,心中大定,开口就是一句调侃:
“看来咱俩现在真是难兄难弟了,确实有默契,经历都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次变成我担心你了。”
“你知不知道,当时知道你倒下了,我恨不得让飞行员把油门推到底赶来。”
“如此想着,我当初倒下你也是这种表现吧,这次算是还回来了。”
“别装虚弱,我知道你这老虎,歇两天就能再扛枪。”
旅长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虽轻,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笑了几声就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下,陈铭没有急着拍背,只是抬了抬下巴:
“行了,别逞能,笑两声就喘,丢不丢人?老虎也得有歇脚的时候,别硬撑。”
旅长缓了缓,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朗:
“少废话……我没事。”
“说实话,我倒下的时候,最烦这帮同志们哭丧着脸,搞得老子好像要不行了一样。”
“放心,有我在,鬼子翻不起浪,弟兄们也都稳住了。”
陈铭坐在床边,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安抚,只有并肩作战的笃定:
“我已经接管了根据地的所有工作,各部队都安排好了,丁伟、赵刚他们也都各司其职,没出半点差错。”
“我一直没宣布任命,就是等你醒过来,亲自从你手里接过这根接力棒。”
“我知道,你不亲自交出去,心里不踏实。”
旅长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锐利的欣慰,没有丝毫矫情的感叹,只轻轻哼了一声:“算你小子识相。”
PS:我今天突然想,旅长和陈铭算几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