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运辉心中暗暗吃惊，下意识地问：“去京城做什么？”
秦安只拿眼乜他一眼，宋运辉便讪讪说：“去找化工部的领导？”
“明知故问，浪费时间。”
“可是……我是从大寻那里听说的，现在厂领导都不支持你。大哥你就算找了化工部的领导，也没法跟这么多人打擂台吧？”
秦安走到宋运辉身旁，拍了拍宋运辉的脑袋道：“你以为我是去击鼓鸣冤吗？”
宋运辉脸上满是疑惑，“那是……”
秦安笑着道：“如果现在一群人要揍你，你该怎么应对？”
“跑？”宋运辉以过往的经验回答道。
小时候，他不是没被人打过。
秦安摇了摇头，“总有跑不掉的时候。你应该做的，就是找准其中一个人，往死里弄他！”
宋运辉张了张嘴，震撼得无以复加，“你要告水书记的状？”
秦安眼睛瞪大：“你比我还莽！”
“呃……”
“一把手现在动不了的，即便我做到了，我这来了不到三个月就把一把手弄下去，往后去了新单位，恐怕要人人自危了。”秦安笑道：“要弄人，肯定是逮着又能出效果，又不会闹太大的那个人。”
宋运辉的脑海中闪过认识不多的厂领导，忽然灵光一闪，道：“陈厂长？”
秦安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笑着问道：“为什么会是他？”
“我听大寻说，这次厂里在奖金问题上打压你，就是从陈厂长那儿开始的。按照你的说法，他应该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我想的对吗大哥？”
秦安笑着道：“最近对一车间的工作熟悉的怎么样？”
宋运辉不知道秦安为啥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听话的回答道：“现在一车间和上下游配套的生产环节，我已经基本掌握了。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有很多地方可以进行一次大的维修整改，这样就可以大大减少往后停机维修的次数吗？那个时候，我就熟悉的差不多了。”
秦安点了点头道：“等我回来就开始吧。”
“真的？”宋运辉高兴的确认道。
他倒不是为了奖金什么的，纯粹是……看到问题就手痒。
只是之前一车间正在忙着更改技术参数，试用新型催化剂，加上他的维修想法中，还包含了一车间之外的部分，所以秦安让他先等等。
如今听到秦安确切的答复，宋运辉恨不得今天就开始整修。
“当然……”
秦安正答应着的时候，几个厂领导走了进来，在附近的桌边坐下。
刚才秦安所提的陈副厂长，正准备坐下，忽然顿了顿，走到这边道：“宋运辉，这里是厂领导和技术员吃饭的地方，你怎么在这儿？”
宋运辉手足无措的张了张嘴。
基本上每天中午，他都会来二楼和秦安一同吃饭，此时忽然被这么一问，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陈副厂长这种小事也管，真辛苦啊。”秦安挑眉望着他，嘴角带着冷笑。
陈副厂长仿佛才发现秦安，夸张地道：“秦主任！害！我刚都没看见你！”
秦安看着他没说话。
陈副厂长于是收敛了表情，一副“为你好”的样子，低声道：“秦主任，我知道宋运辉是你小舅子，但咱们身为领导，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对不对？就因为你平时不注意这种细节，奖金问题上，才会让大家集体反对，最后搞得那么难看，是不是？”
秦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淡然，“宋运辉在一车间实习了两个月，我准备提他做技术员助理，所以找他来顺便谈谈工作，这样也不行？”
“谈工作当然行，不过我看你这不是要走了吗？谈完了，就让宋运辉下去呗。对了，现在一车间的改革是厂里重点项目，提拔技术员，还是要跟干部处商量一下的，秦主任不要忘了。”陈副厂长带着莫名的优越感笑道。
秦安一来金州厂就搞得几个领导灰头土脸，前两个月厂领导们一直憋着一股气，现在好不容易看到秦安吃瘪，陈副厂长自然不在乎这样落井下石会不会太失风度。
不过，秦安没有再回应陈副厂长，重新坐了回去。
“慢慢吃，不着急。”秦安对宋运辉说道。
宋运辉尴尬地望着陈副厂长，也不敢动筷子。
陈副厂长已经出了一口气，此时反倒大方地道：“哦！这是还没谈完？行，那你们吃，我先走了。”
秦安只丢给他一个后脑勺。
回到自己的桌上，陈副厂长对王处长开口道：“嘴上说的好听，结果他这个小舅子才当了两个月工人，就等不及要提拔了，啧啧，也没比我们好到哪儿去，还好意思整天在会上唱高调，好像就他觉悟高似的。”
王处长会意，点点头道：“干部提拔我这边是要签字的，回头他报上来，我会好好研究一下的。”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解气啊！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