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才跟水福根别过苗头的费正鹏，此时也跟着点头道：“确实太高了。我看，这个奖金方案，确实得再讨论讨论。不过这个月的奖金，我认为倒是可以发下去，毕竟一车间工人培训了一个月，工作也变得繁重，得让他们知道，厂领导是看得到他们的辛苦的。”
众人纷纷认可的点头，让秦安不怒反笑。
“有了提升，有了突破，却这么抠搜，我要是工人，我也没力气干活！既然水书记和费厂长都这样说了，那我们投票吧。我反对更改奖金方案！”
以前的技术员，是有国家情怀加持的，做不到技术发展，国家就会面临迫切的生存问题。
而且付出之后虽然没有金钱奖励，但是国家会提级别，分房子，周围的人也会实打实的尊敬对方，真遇到事儿了，模范、标兵之类的荣誉，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当“免死金牌”用。
但现在国家形势没那么紧迫了，而且随着对市场经济的尝试，钱变得更为重要。
还想像从前那样只给荣誉不给奖励，那工人们自然不会有积极性，技术人员也会逐渐流失。
秦安的反对，让许多人嘴角不由得翘起。
投票？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其他分厂的领导看不过一车间拿这么多奖金，厂长级别的要考虑影响，谁会跟秦安站在一起？
水福根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啊。
以前他们忌惮秦安用他们不作为说事儿。
但现在，技术方案已经到手，奖金制度也有了一定的尝试，继续往下走，足够给上面交差了。
说通俗点就是，秦安这头“驴”，已经到了可以“杀”的时候了。
当然，水福根倒是没有放弃秦安，但此刻看到秦安如此强硬，丝毫不给厂领导面子，心中打定主意，要好好磨磨秦安的锐气。
因此，他第一个举手道：“那就现在投票表决，同意更改奖金方案的，请举手。”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举起了手。
费正鹏同样举着手，不过他微微皱眉，看向刘学军。
“老刘？”
刘学军眼中满是思索，他沉默片刻之后，道：“我是搞技术的，行政上的事情我不太懂，所以……我弃权。”
费正鹏疑惑地盯着刘学军，不知道刘学军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当前的形势下，弃权，其实跟支持秦安差不多。
没这个必要啊。
大势，显然是在他们这儿，而且道理上他们也是讲得通的。
他们又不是说不发奖金，只是要缓发，慢发，少发……
而且秦安的方案已经交到了厂里，哪怕秦安撂挑子，他们也可以按照方案继续干下去，到时候做出的成绩，一点都不会打折扣，反而显得秦安不懂得做事的“方式方法”。
水福根不需要数多少人举手，一眼看过去，除了刘学军和秦安之外，所有人都举手了。
因此，他开口道：“除了秦安反对，刘总工弃权，其余人全部同意调低一车间奖金。少数服从多数，奖金方案具体怎么改，择日另行讨论。但这个月的奖金，陈副厂长可以先发下去。”
“好的水书记。”陈副厂长嘴角翘起，冷笑着撇了秦安一眼。
之后的会议内容，基本都是厂里的日常行政问题，秦安没怎么发言。
散会后，秦安率先站起身走了出去。
看着秦安的背影，厂领导们眼中大都带着一抹怜悯。
虽然秦安刚来金州厂的时候，镇住了他们，但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
跟体制对着干，怎么可能成功呢？
“我之前怎么说的？呵呵，我们当领导的，做事可不能像他一样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往前冲。不然，早晚是要吃大亏的。要不是水书记拦住这件事，他后面绝对要闯出祸来。”程春笑着对梁思恭道。
梁思恭没有回应，而是快步跟上了水福根。
“水书记，我看秦安这架势，不像是要服从决定啊。您是不是得防着点儿他，万一他向化工部告状……”
水福根摇了摇头，淡定道：“一车间的生产正在关键时候，换热器设备也马上要到位，他走不开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没有给他余地，毕竟一车间产量确实是提高了不少，奖金该发还是要发的。”
想到秦安对一车间生产的重视，梁思恭认同地点点头。
中午，食堂中。
宋运辉几次欲言又止。
当他再次张口又闭上的时候，便听到秦安说道：“你要孕吐上外边吐去。”
宋运辉一愣，无奈地道：“大哥，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我都听说了，一车间的奖金要降。”
秦安笑道：“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两个月的情报工作没白做啊。”
看到秦安的反应，宋运辉感觉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有说服厂领导们的办法了？”宋运辉好奇问道。
秦安咽下最后一口米饭，长出一口气道：“说服他们？那样太费劲了。我已经让人买好了票，下午我要去京城，你姐下班了，你跟她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啊？去京城？”宋运辉呆呆的望着秦安。
秦安站起身，笑着道：“对！你耳朵没聋。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