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莫特朗德的城堡之前,陈武作为行刑人员,亲手将这些还在求饶的家伙一个个吊了上去。
最后一个,就是冉阿让。
“冉·阿让!”莫特朗德举着剑,大声道,“马尔凯神父临终之前,请求我赦免你的罪过。”
这句话一出,冉·阿让猛然抬头,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周围的村民却一片大哗,有些生气的,直接就要挤过来。
“但你亲手杀死了马尔凯神父……”莫特朗德的声音稍微低了下去,“就算你是受人胁迫,也一定要接受制裁,这是我作为领主的职责。”
这句话说完,村民们才安分下来,冉·阿让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熄灭,整个人又萎靡下去。
“向天主祈祷吧,冉·阿让!”莫特朗德将一朵荆豆花别在了冉·阿让胸前,“我无法赦免你,只有天上的父有权力赦免你。若是上主听从了马尔凯神父的意愿,一定会有神迹降临。”
“行刑——”
一声令下,陈武架着浑身瘫软的冉·阿让上了绞刑架。
冉·阿让眼前一阵阵眩晕,他看到了周围村民愤怒的眼神。
他听见下面村民的喊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绞死他!绞死他!”
就在这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默默念出在教堂里听到的那些话,那是马尔凯神父被刀刺中之后念诵的,他现在,只记得一些只言片语。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国来临……”
脚下的凳子被踢开了,脖子上的绳套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求你宽恕我们的罪过,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
冉·阿让眼前越来越黑,声音完全变形,根本听不出在念诵什么。
“……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们免于凶恶……”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胸前那朵荆豆花上。
“阿门……”
冉·阿让彻底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摆动幅度越来越大,那架破旧的绞刑架随着吱吱作响。
忽然间,哗啦一声,这绞刑架四分五裂,摔倒在地。
这破旧的绞刑架,吊死了五个人之后,已然是不堪重负,竟然彻底崩坏。
冉·阿让摔在地上,摔在木头碎屑里,大口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一片寂静。
有人在胸口画起了十字,一个,两个,越来越多。
莫特朗德轻轻舒了一口气,举起剑,大声喊道:“冉·阿让,仁慈的天父已经听从了马尔凯神父的意愿,你现在,自由了——”
陈武则站在一片祈祷的人群当中,轻轻抚摸着断掉的绞刑架。
………………
首恶几个绞死之后,莫特朗德判处了剩下的抢劫偷窃之人鞭刑,还要当众悔改道歉,将赃物还回去。
这些人到达旺代之前,已经顺路洗劫了好几个地方,只不过没做下什么恶性事件。
“你判得这么轻啊!”旃陀罗瓦蒂整理好判决文书,递给了莫特朗德。
“唉,他们也都是可怜人!”莫特朗德叹息道,“若不是家乡实在活不下去了,谁愿意做流民呢?”
“他们又不是首恶,只是从犯,要给一个悔改的机会。”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些人原本就是要去南特找些活干的,鞭刑之后,我准备把他们押送去南特,那边哪怕贩私盐,总算还能挣口饭吃。”莫特朗德道,“对了,卡特利诺——”
“先生,有什么吩咐?”
“这几个匪帮,应该在奥热尔那边的骑警队有悬赏,你帮我跑一趟,把悬赏要来。”莫特朗德道,“顺便,那些之前抢到的东西,你也要一一还回去。”
“谢谢,谢谢您的信任!”卡特利诺深深行礼。
“你的品行我信得过,别人也信得过。”莫特朗德又对陈武说道,“你们接下来要去哪里?想不想去拜访一下尚邦侯爵?我可以给你们写信。”
陈武轻轻摇头:“旺代的事情,我已经看明白了,就不用去侯爵家了。我想跟着卡特利诺一起,往奥热尔方向走,接着就去马恩-莱茵运河一线,然后就回巴黎了。”
“你倒真是奇怪。”莫特朗德没有问陈武到底看明白了什么,而是吩咐卡特利诺道,“那你们一起吧!有陈先生在,你路上会更安全。”
“是的,先生!”
………………
“是的,先生!”卡特利诺道,“瞒不过您,我的确已经到通脉境了!”
卡特利诺是个孤儿,职业是个货郎,四处买卖一些小商品,因为买卖公平,在各处村民之中人缘很好,这一路上经过的村子,都有人向他主动打招呼。
正因如此好的口碑,莫特朗德才会安排卡特利诺去归还赃物,领取赏金。
四人一起追击卡图什的时候,陈武就已经发现卡特利诺武功不弱,很可能不亚于莫特朗德,今番到达奥热尔,即将和卡特利诺告别,陈武主动问起了此事。
果然他们都是通脉境,只是卡特利诺年轻得多,明显潜力更大。
“你是在哪里学的武功?”
“我的武功、学识,都是马尔凯神父教导的。”卡特利诺脸色一暗,“马尔凯神父没有什么武功天分,一直很遗憾。他收养我之后,就把家传的武功教给了我。”
这样啊!
陈武点点头。
“陈先生,我也有件事情想问你。”卡特利诺道。
“你说。”
“那天的绞刑架,是真的自己散架的吗?”
“你说呢?”
卡特利诺点点头,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