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大道中的一间小型证券行内,气氛近乎凝固。
“怎么办啊?我全部身家都在里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伯抓着经纪的胳膊,声音颤抖,“我女儿下个月就要去英国读书,我的钱全部拿出来买了股票......”
年轻的经纪也是一脸无奈,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刚从电台听到的消息:“阿伯,冷静点,只是停市几天而已,等港府整顿完就会重开。”
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整顿?讲得轻松!我上个星期才问财务公司借了二十万追涨,现在怎么还?”
这种恐慌情绪迅速蔓延。电话线路瞬间被挤爆,所有人都想第一时间了解情况,或是试图在停市前最后一刻平仓,却发现交易通道已经完全关闭。
一种无力感和绝望感,在中小投资者中弥散开来。
与散户的恐慌相比,华资机构则显得更为审慎,但同样忧心忡忡。
在鑫宏基证券的会议室里,新任董事长召集了紧急会议。他看着在座的高管,语气凝重:
“这次停市,来者不善。我们要立即评估风险,特别是客户保证金账户的情况。”
“董事长,”一位负责风险控制的经理汇报,“我们初步估算,如果停市超过一周,复市后指数下跌超过15%,将有三成保证金账户会触发平仓线。”
董事长沉吟片刻:“通知所有客户,给予宽限期,不要在复市第一天就强行平仓。
同时,准备好自有资金,必要时入场托盘,稳定股价。”他深知,在这种时候维护市场信心,就是维护公司自身的根基。
类似的场景也在其他华资机构上演。
恒生银行、东亚银行等都迅速采取了应对措施,主要是收缩信贷、加强风险管控,并准备流动资金以应对可能的挤提。
他们的策略普遍偏向防守,力求自保。
外资投行的反应则出现了分歧。
在获多利公司的交易室,英籍总经理显得颇为乐观。
“这是一个买入的机会,”他对下属们说,“市场恐慌时,才是价值显现的时候。港府出手整顿,长期来看是利好。准备好资金,复市后逢低收割优质地产股。”
与之相反,一些美资背景的投行,如所罗门兄弟,则采取了更为谨慎的态度。
其亚洲主管在给纽约总部的电报中写道:“……香江市场的不确定性急剧增加,监管风险凸显。建议降低在港风险敞口,将部分亚洲业务重心暂时转移至新加坡或东京。”
这种分歧源于他们对香江未来前景的不同判断,也决定了他们在复市后将采取截然不同的策略。
而在怡和证券位于怡和大厦顶层的豪华交易室内,最初的气氛是一片狂喜。
总裁约翰·卡文迪什脸上洋溢着胜利者的笑容。
他们作为最大的空头主力,停市意味着他们发动的这场狙击战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然而,卡文迪什毕竟是老练的金融猎手,短暂的兴奋过后,他立刻恢复了冷静。
他拍了拍手,交易室瞬间安静下来。
“胜利还没到手,只是对手被暂时捆住了手脚。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利用这段时间,为复市后的总攻做好准备。各部门负责人,五分钟后来会议室!”
在紧急会议上,卡文迪什做出多项指示。
他指示公关部门,“联系和我们关系密切的财经记者和评论员,继续释放利空消息。
重点强调联交所问题的严重性,暗示可能有一批上市公司会因此退市,制造更大的恐慌。”
“财务部,立即评估我们的资金状况。同时,向总部和关系密切的银行申请额外的信贷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