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齐回头,望向窗外。
西方天际,汀州的地界,一道金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璀璨夺目,自太虚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片耀眼的金色。
金光之中,无数琉璃宝幢凭空浮现。
那些宝幢层层叠叠,铺天盖地,每一座都以七宝镶嵌,琉璃为干,砗磲为台,赤珠为饰,在金光下流转着七彩的光晕。
宝幢之下,无数彩色的光带如瀑布般垂落,那些光带质地轻薄如烟霞,色呈七彩,在风中轻轻飘荡,将整片天空装点得如梦似幻。
彩光之中,一道道身影若隐若现,天穹极高极远处,一朵巨大的莲华正在缓缓绽放。
那莲华之大,几乎占据了半边天幕,通体以琉璃铸成,瓣瓣舒展,每一瓣都有山岳大小,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莲华正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端坐。
那身影模糊不清,看不真切,可仅仅只是那道轮廓,便让殿中众筑基修士心神震颤,几乎要跪伏下去。
莲华周围,无数天女、护法、金刚环绕盘旋,各执法器,梵音阵阵,自天穹深处传来。
那声音古老沧桑,重重叠叠,如万钟齐鸣,如雷霆震怒,在天地间回荡不息。
梵音所至,那弥漫湖畔的昏黄之色,竟如冰雪遇阳般纷纷消融。
林清崖立于殿中,望着天边那片浩瀚的佛土异象,面色沉凝如水。
天边那片浩瀚的佛土异象仍在扩张,金光越来越盛。
林清玄转过身,看向林清崖,沉声道:
“在汀州……是朱霞门与丹曦阁的地界,我等可要去支援?”
林清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自然,释土沉寂近千年,一朝出手,虽二门皆不弱,但未必能敌。合黎真人必然会前去支援,至于筑基修士……”
他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所过之处,众人皆心中一凛,却无一人退缩。
林修韫心领神会,她自人群中缓步上前,一袭灰裙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向林清崖微微一礼,轻声道:
“让晚辈前去吧,只是需澹台氏与蒋氏相随。”
如今林氏筑基之中,林修韫虽修为不是最高,但战力之强,已然不逊色于李景朝、袁辉等中原成名已久的筑基巅峰修士。
那些人如今多半已经闭关突破紫府,她在筑基中的战力,更是中原少有人能及。
林清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点了点头:
“此事需你与清玄前去,澹台族长回去后与家中商议,至少要前去两位筑基。”
澹台砚闻言,微微颔首,沉声道:
“属下明白。”
林清崖又看向林修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语气愈发郑重:
“此次主要是为了试探与支援,一切以自保为主,万不可冒进。”
林修韫轻轻点了点头:
“族长放心。”
林清玄、林修韫、澹台砚三人不再耽搁,向林清崖拱手一礼,转身向殿外行去。
林清崖收回目光,看向殿中剩下的人。
那些筑基修士或坐或立,此刻皆望着他,等待着接下来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接下来,我等需商议……”
………………
太虚之中,无垠幽暗。
林曦和一袭白色道袍,负手立于虚空之中,衣袍在虚无中轻轻浮动。
他垂眸望向远方那片金光弥漫的天幕,眼眸中浮现出几分感慨之色。
“金地……”
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在中原百年,从未在太虚见到过金地的苗头。”
身侧,一道青光自虚无中浮现。
林清昼自青光中缓步踏出,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向远方那片浩瀚的佛土异象。
他微微一笑,语气淡然:
“金地位格极高,近乎与金位等同。若是不想让人知,当有自晦之能。”
林曦和闻言,沉吟片刻,又问道:
“但真君应当能看到,既然金地如此珍贵,又久在中原,为何逍遥宗的那位真君不出手?便是自己用不到,用来培养弟子,或与法相交换,都是极好的。”
林清昼闻言,摇了摇头,含笑道:
“逍遥真君与世无争,数百年未曾出手,乃是超然之人,祂的想法……我等凡俗之人自然难以知晓。”
林曦和轻轻一叹,只道:
“幼时,逍遥宗还未像如今这般隐世,承昀他……还曾向一位逍遥宗的女修求过姻亲。”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追忆之色,却又不忍再提,便转而道:
“我听晦朔老祖说……那位真君有分离『忌金』之念,故而这些年一直隐遁,不问世事。”
林清昼闻言,眸光微凝。
『忌金』之事,说来复杂。
如今金德之所以只有四金,便是因为其中二金出了变故,如今合并为了『忌金』。
在原先的二金之中,其中便有一道占据【逍遥】之意。
如今这位逍遥真君虽为『庚金』之主,但一直想嬗变到那道已然消失——亦或是说,更改了意向的金德果位之上。
这算是一个众人皆知的大事,否则祂也不会以“逍遥”为号。
林清昼沉默片刻,而后缓缓道:
“逍遥真君志存高远,非我等所能置喙,只是如今释修之事,还要劳烦叔公。”
林曦和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那笑容豁达,仿佛方才那几分感慨,不过是一缕过眼云烟。
“我也许久没和人动手,都有些生疏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抬眸望向西方那片金光弥漫的天幕,眼眸中竟隐隐浮现出几分期待之色:
“如今我卡在参紫,不得寸进,说不得与人交手,便能从中获得些灵感与道行。”
说罢,他也不再等林清昼回应。
周身黑水流转,那道白色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幽深的黑光,向着西方天际疾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