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慕容龙城是二品武尊，几个儿子也都不弱。
太子慕容俊文武双全，不亚于其父。
慕容霸三十五岁成就武圣，慕容德四品巅峰巫道武道双修。
就连最小的慕容恪，听说也是天赋异禀。
他们这一门龙虎，说的是第一代和第二代。
第三代嘛，普遍差了一些。
尤其这慕容冲，男生女相，是最不成器的一个。
扈师弟，你说，慕容龙城选这么个孙子来和拓跋氏联姻，到底有没有诚意？”
扈尔汗愣了一下：“想不到，守虚师兄竟然对北燕的情形这么了解？”
萧砚平日在洛京，主要的任务就是翻查五胡的情报。
他对这些事情，自然是了如指掌的。
扈尔汗接着道：“拓跋魁能接受孙女和这样的废物联姻，才能证明他们对慕容皇室的忠诚。
拓跋清玉号称草原明珠，追求者不乏青年才俊，平日目高于顶。
让她和慕容冲联姻，的确是有些委屈人了。”
萧砚笑道：“怕是拓跋魁倒戈有关。”
扈尔汉道：“拓跋魁突然倒戈，和乾人联手对付魔族。
这件事，让慕容龙城父子非常不满。
拓跋氏这么做，也是表忠心呐。
只是可惜了……拓跋清玉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啊。”
拓跋清玉号称鲜卑第一美人。
草原女子的美貌和灵动，正是扈尔汗这种北境胡人男子最喜欢的类型。
在他们的眼里，中原的美娇娘是用来蹂躏的。
唯有拓跋清玉这样，英气勃勃如野马雌豹一般的女子，才是良配。
看得出，扈尔汗是真的为拓跋清玉可惜。
“若是小弟娶了那样的草原明珠，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也要给她摘下来。”
萧砚淡淡道：“师弟深夜来访，难道是要和我这方外之人聊女人吗？”
“呵呵。”扈尔汗笑了笑。
“并非如此。
来人呐，将灵茶端上来。”
他说完话，立刻有一个清微道弟子端上来一壶灵茶。
扈尔汗亲自斟了一杯，给萧砚倒上，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师兄今日出言，救下了两个乾人奴仆。
是不是也觉得，西戎人对乾人过于严酷了？”
听着扈尔汗的话，萧砚同时端起了那杯灵茶。
还未靠近嘴边，他已经闻到了灵茶中独有的巫毒气息。
萧砚选择在文道六品修炼巫术绝学，曾专门研究过巫毒。
若是没有钻研修炼过，是闻不出巫毒味道的。
萧砚不动声色，将茶水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
“师弟，你是西戎勋贵，为兄也可与你坦言。”
萧砚没有喝茶，扈尔汗的脸色微微变化。
萧砚接着道：“西戎若想长久统治雍凉五州，就不能如羯赵那般手段酷烈。”
他点到为止，懒得和扈尔汗多说。
这小子是来杀自己的，就看什么时候动手了。
扈尔汗说道：“师兄有所不知。
其实，朝廷内部有人建议废除这些贵族制度，要实行新政。
就像慕容氏的大燕那般，起码明面上要各族平等。
还要重用乾人的文道，治理雍凉五州。
这些都是陛下和张洪承大学士的主张。”
张洪承这个人，萧砚是知道的。
此人是西北张氏的子弟。
这个西北张氏，和张华的范阳张氏不一样。
西北张氏曾经是雍凉望族。
西戎突然崛起后，曾经与张氏有过血战。
西北张氏几乎血脉断绝，最终张氏的张洪承选择了投降。
这张洪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深得雍国皇帝的信任。
后来雍国皇帝战死，新帝登基。
新帝金福，和太后布勒泰都对张洪承非常倚重。
听说，张洪承也对雍国朝廷死心塌地。
从他提出结束两族分治、效仿鲜卑的制度，就能看出他是真为西戎着想。
扈尔汗顿了顿，又将茶水端给了萧砚。
“师兄，请喝茶。”
萧砚将茶杯举起，在手中把玩，久久不入口。
扈尔汗又道：“在两族分治这件事情上，摄政王冕下却是坚决反对。
他老人家的意见是，没有贵族，哪有大雍？
贵族要是没了，大雍岂不是要亡了？”
萧砚将那杯灵茶靠近嘴边，然后又拿开。
如此反复，扈尔汗的眼神已经有些尖锐起来。
萧砚嗤笑道：“嗐，布勒泰和金獾睡在一张床，却是同床异梦啊。”
扈尔汗脸色一冷：“师兄，还请慎言。”
当啷！
萧砚将灵茶杯猛地拍在桌上。
茶杯碎裂，茶水飞溅！
“慎言什么？
慎不慎言，你都不想让贫道活着离开扈府。”
“哼，守虚师兄，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扈尔汗也不知，萧砚怎么看出了巫毒。
但对方的态度，显然是看穿了自己的图谋。
“守虚师兄，你出言放走两个奴仆。
说明你的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是方外之人。
想必你从威定生还，对摄政王冕下也是心怀怨恨的吧？”
萧砚早就猜测，下午那场虐杀奴仆的戏，就是扈尔汗要查看这些修士们的态度。
如果真是方外之人，自然会视而不见。
或者惧怕扈氏的力量，选择闭口不言。
这样的做法，扈氏也是能接受的。
但是，像李弼和萧砚这样，直接出言解救，就让扈尔汗不满了。
萧砚淡淡道：“看来，贫道从威定生还，本身就是个错误啊。”
“哼。”扈尔汗道，“那是当然，你就应该死在威定城。
你心中对摄政王冕下心怀不满，一定会在暗中诋毁他老人家。”
萧砚神识外放，发现有四名扈氏的仙道弟子靠近了他的房间。
“动手！”扈尔汗一声令下。
四名扈氏的弟子，立刻破开门窗飞入房中。
几乎在同时，萧砚右手捏印。
哗！
一个青色光罩，骤然从他身体内绽开！
数丈见方的光罩，竟将整个房间都笼罩起来。
扈尔汗大惊：“好个守虚师兄，竟然还兼修巫术？”
攻进来的四个仙道修士，有两个祭出飞剑，有两个阴神出窍。
萧砚头顶的四斗文胆，陡然展现。
释放着耀目红光的惊鸿翎文胆，照亮了整个房间！
包括扈尔汗在内的五名仙道弟子，全都惊呆了。
“文道文胆？！”
守虚老道竟然修炼了文道和巫术！
众人心思急转，终于发觉事情不对。
“不对，你不是守虚师兄！”
扈尔汗突然反应过来，后背汗流不止！
萧砚文胆展现的同时，脚下清光涌现，身形如电芒一般陡然射出。
一柄不知从何处掏出来的乌金长刀，破空而出。
刀锋之上电弧闪烁，“噌”的一声将一柄下品灵器飞剑直接斩断。
在一名五品仙道弟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他祭出来的飞剑连同身体一同斩为两截。
仙道修士的肉身并不强大。
在萧砚的中品灵兵刀意下，如砍瓜切菜一般被斩杀。
“杀了他！”
扈尔汗又惊又怒，一柄闪烁着乌光的飞刀从手中射出。
萧砚乌金长刀猛地一撩，电弧火光闪烁，将那飞刀弹出。
厢房中，飞剑、乌刀、刀意、阴神，各色灵光碰撞交织。
数丈见方的狭窄之地，六名中品修炼者开始搏命。
战场狭小，其实对武夫有利。
就在这时候，两道威压强大的五品阴神，也攻到了萧砚跟前。
这一瞬间，萧砚周身火光大盛！
离火阴神，骤然出窍站在身前。
这是一具完全由火焰凝聚的魂体，离体之后爆发出炽热的高温。
“绝学阴神！”
攻上来的两个五品阴神，猛地一震。
这和扈尔汗师兄说的不一样啊！
这人也和我们认识的守虚师兄全然不同！
虽然，我们和守虚不太熟。
但也知道他修炼的是珍奇功法，不是绝学。
而且，他的阴神也不长这个样子！
“难道……你不是守虚师兄？！”
两道阴神惊慌失措，萧砚却不给他们机会。
离火阴神周身魂压暴涨，两只手臂戳入两具阴神体内。
噗！噗！
雷火真意骤然爆发，一青一红两道阴神的体表，遍布青色雷光和白色电弧。
萧砚低喝一声：“死！”
雷火真意在两人体内穿行。
喀喀喀……
两个阴神便如玻璃破碎一般，顷刻间碎裂开来。
转眼之间，萧砚已经杀死了三人。
一方面是他文道、武道、仙道运用得当。
三种体系配合极为流畅娴熟，没有给对手任何反应机会。
另一方面，他事先放出了灵域。
灵域不但能隔绝动静，而且能让他的速度和力量有所提升。
所以，三名仙道修士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被萧砚斩杀。
萧砚阴神瞬间归位。
他手持乌金长刀，又一次将急速射来的上品玄色飞刀击飞。
扈尔汗退到墙角，上品灵器又被挡回。
“乙等，乙等真意！”
这一瞬间，他终于察觉了萧砚的力量。
“这一刀劈出，绝对是乙等刀意！
萧砚！你是萧砚？”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须发花白的守虚老道。
这世上，他所知道的，在中品阶段修炼出乙等刀意的，唯有萧砚一人。
而且，萧砚还会幻术。
要说守虚老道会武道、会文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此时的房中，除了扈尔汗，另一个墙角还站着一个四品初境的扈府弟子。
只有这两人了！
萧砚这般凶神恶煞，他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萧砚身上又是一道青光射出。
一柄犀利飞剑，威压浩瀚，朝他刺来！
他以自己的低品灵兵飞剑阻挡。
铿——喀！
飞剑竟然被中品幽影翼飞剑撞出一道裂纹！
两柄飞剑接连相撞，萧砚再次脚下生风，杀到扈尔汗眼前。
上品玄色飞刀和乌金长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铿——滋啦！
雷火真意和乙等刀意爆发之下，扈尔汗压力极大。
他身后的柜子，因为巨大威压而被震碎。
房中的厮杀声动静很大。
但是，因为萧砚的灵域存在，外面是一点都听不到。
扈尔汗以玄色飞刀，挡住萧砚的刀意。
但是，自身魂力却消耗极快。
然而，萧砚的手段却比他多得多。
他左手猛地挥出一爪，手掌炽热宛如利爪！
这一掌，直接拍在扈尔汗的胸口。
刺啦！
利爪猛地一滞，被扈尔汗的皮甲挡住了。
“超凡皮甲？”萧砚声音一冷。
他心想，超凡皮甲倒是符合扈家的身份。
扈家可是有超凡仙道修士存在的。
相比武夫更倾向于发挥自身战力，仙道更善于借用外力。
比如炼制这样一套超凡皮甲，便能挡下中品境的绝大多数杀招。
萧砚手指上滑，扈尔汗以仙道身法暴退数寸。
灼热的手掌，从扈尔汗脸上掠过。
“啊——！”
扈尔汗惨叫一声，脸上被萧砚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皮肉直接被掀飞，湛蓝色骨骼隐隐可见。
肉身不强的仙道修士扈尔汗，捂着脸发出一声惨叫。
萧砚毫不留手，再度跟上一刀劈下。
扈尔汗慌忙躲避，同时以神念御使飞刀，试图挡住萧砚。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名扈氏弟子发出一声惨叫。
幽影翼飞剑已经击碎那弟子的飞剑，将其头颅斩落。
很快，幽影翼飞剑朝玄色飞刀冲来！
萧砚神念已经一分为二。
既能御使飞剑，又能以武夫的武学厮杀。
幽影翼飞剑带着青色光芒，如箭矢一般撞向玄色飞刀。
“铿”的一声！
清越刺耳的鸣响之声响起。
幽影翼飞剑，被撞退数丈。
那玄色飞刀，也被撞得偏离开来。
萧砚的乌金长刀没了阻拦，刀锋裹挟千钧之势，劈向扈尔汗头顶。
扈尔汗以仙道身法躲避，但萧砚这一刀来势太快。
乙等刀意引动刀人共鸣，一刀劈在扈尔汗左肩之上。
刺啦！
超凡皮甲竟然被萧砚劈开一道口子，如绸布丝缎一样裂开。
“啊！”
扈尔汗发出一声惨叫，整个左臂被萧砚砍了下来。
他一边御使飞刀攻击萧砚，同时脚踩仙道步法。
身形化作残影，试图冲出门去。
然而，萧砚的文道身法在巫术灵域加持之下，何等神速！
他迅速躲开飞刺而来的玄色飞刀，朝扈尔汗冲去。
铿铿铿！
幽影翼飞剑同步顶上，与玄色飞刀发生数次碰撞。
喀！
萧砚听到幽影翼飞剑传来了破裂的声音。
看来扈尔汗这玄色飞刀，有点门道，为兄收下了。
他冷笑一声，一只手已然按住了扈尔汗的后背。
扈尔汗试图以飞刀来救，但是却被幽影翼飞剑挡住。
萧砚以手按住扈尔汗的后颈，扈尔汗吃痛惨叫。
巨力之下，他被压得半跪在地！
雷火真意穿入扈尔汗孱弱的肉身。
扈尔汗顿时感觉浑身骨骼皮肉灼痛麻痹，两眼发直，大脑发昏。
他的神念瞬间减弱，玄色飞刀当啷落地。
同时，萧砚右手刀锋已经贴在扈尔汗脖颈。
半跪在地板上的扈尔汗，突然感觉脖颈一凉。
长刀从他颌下划过！
血液飞溅三丈，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
数息功夫，萧砚结果了五位仙道修士。
其中一位是四品初境，扈尔汗还是四品中境。
萧砚已经准备放出大乾神马了。
但是，最终没有用到。
这一次，他出手没有任何保留。
巫道的灵域第一时间放出，文道身法鬼魅如电，武道的真意摧枯拉朽，拳掌刀锋势如破竹。
仙道的绝学阴神，对上两个清微道弟子的阴神，也是碾压般的优势。
幽影翼飞剑虽然比不上玄色飞刀，但也轻松斩断了两柄下品灵器飞剑。
萧砚收刀入鞘，将苗刀墨锋放入天书空间。
同时，他开始翻看几人的尸首。
他暗自感慨：我三道齐修，各种手段齐出。
斩杀四品中境的仙道修士，竟然如此容易。
当然，仙道修士最不善于近战。
而且，扈尔汗等人对我底细不了解。
所以，他们才被我迅速施展各种手段全部斩杀。
若在旷野之处，要对付五个仙道修士，不会这么容易。
萧砚捡起幽影翼飞剑和玄色飞刀。
幽影翼飞剑，已然有一个长达数寸的裂痕。
这可是倩柔送的飞剑，以后还是搁置吧。
再要使用的话，估计要开裂了。
他查看着那柄玄色飞刀。
刀长三寸有余，像一个放大版的柳叶飞刀。
但是没有刀柄，是仙道修士专用的上品灵兵。
灵兵的刀刃上，留下了数道划痕，是幽影翼飞剑的杰作。
“好了，幽影翼飞剑暂时搁置，先用这柄玄色飞刀吧。”
五人的身上，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萧砚经历了一场厮杀，房屋在外面看来，只是破坏了门窗。
声音动静都没有传出去。
所以他离开的时候，外面并没有发现异常。
在走出房间的一瞬间，他幻化成了扈尔汗的形象。
然后，他穿廊过户，来到扈尔汗的书房。
扈尔汗的书房中，书架上有各种各样的道术典籍。
还有从九品到四品的仙道功法，以及一些中品道术。
数量不算太多，都是清微道的秘籍。
“不管了，全收下再说。”
他将能看到的所有仙道典籍和功法，全部扫入自己的空间。
然后，萧砚在墙角的暗格中，找到了扈尔汗的修炼资源。
让他失望的是，这是十瓶“地”级的香火神蕴。
不用说，自然是清微道的香火神蕴。
虽然自己不能用，但还是装起来再说。
改天找找神女，看她有没有办法抹去清微道超凡的印记。
将扈尔汗的书房典籍扫荡一空，萧砚回到了厢房院落。
他到了不远处，李弼的房间。
李弼下午也暴露了立场，而且身怀玄光羽会的令牌。
萧砚可不觉得，扈尔汗会放过他。
萧砚推开房门，只见李弼像死鱼一般躺在地上。
他的桌上，正放着那壶灵茶。
这种茶水闻起来有灵气，没有钻研过巫道的人，是闻不出其中味道的。
萧砚立刻查看李弼的气息，却惊喜地发现这小子竟然没死。
巫毒进入他体内，他灵台中的道宫散发出一道道威压，将巫毒全部拦在了肉身关键穴位之外。
道宫之中，显然有什么保命的底蕴在。
看来萧砚没猜错，李弼这么嚣张，是因为他的超凡师长给了他保命的东西。
萧砚以控制巫毒的手段，施展手法，将李弼体内的巫毒全部引出。
一刻钟后。
李弼缓缓睁开眼睛，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守虚道友，怎么回事？”
萧砚指了指桌上的灵茶，道：“你着了扈尔汗的道了。
这灵茶有毒，幸好我对巫毒有所了解，救了你一命。”
“扈尔汗人呢？”李弼吼道，“你没杀他？”
“扈尔汗被我杀了，他派来杀我的几个仙道修士，都被我杀了。”
李弼瞪眼道：“害命大仇，你怎么不杀他们全家？”
萧砚愣了一下：“杀他们全家？
动静太大，会引来其他西戎大户的注意。
说不定，还会把坐镇此地的超凡强者引来。
玄光羽会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
李弼目露亢奋之色道：“找我呀，我有办法！
我能让府中杀声震天，外面毫无察觉。
我进入这扈府，可不是为了参加什么小会的。”
萧砚点头道：“对啊，你是为了打听五行草。”
“不是。”李弼摇了摇头。
“李某进入扈府，就是为了灭扈尔汗满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