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弼的话,萧砚有些诧异。
“你有办法让扈府的动静,不传出去?”
李弼连连点头:“当然有!
我可施展本门秘术五行障,能隔绝扈府和外界的联系。
半个时辰,够我们杀光扈府的西戎人了吧?”
“够!当然够!”萧砚点头。
最强的几个扈府子弟,已经全部被杀了。
剩下的部曲家丁,完全不足为虑。
李弼神色兴奋,全然忘了他差点被扈尔汉害死。
如果不是萧砚,扈尔汉虽然不能让他中毒,但也能将他肉身消灭。
……
两刻钟后。
深夜中的扈府,鸦雀无声。
扈府四周,一道无形屏障悄悄竖起。
其中的杀戮声和喊叫声,外面却是丝毫也听不见。
扈府已然血流成河,一百多部曲家丁被萧砚和李弼全部杀死。
扈氏的家人和西戎奴仆,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丝生机。
北雍州最煊赫的军功勋贵家族之一,被消灭满门!
暂住此地的二十多名仙道修士,但凡敢抵抗的,都已身死道消。
有六位乾人修士,为了保住性命都参与了屠杀。
包括萧砚和李弼在内的八人,站在尸横遍地的扈府校场上。
两人的身后,六名修士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如果这件事暴露,他们的嫌疑可不小。
但是,萧砚和李弼都很强,他们可谓进退两难。
“贫道早就看扈尔汉不顺眼了!”
“幸得守虚道友和李道友发难,今日手刃此僚,真是痛快!”
“多行不义必自毙,扈尔汗早就该死了!”
“是啊,他们圈占百姓民田,让百姓无家可归,沦为奴仆。
他们将乾人百姓收为奴仆,却又不善待,真是该死!
今夜真是杀得痛快啊!”
他们半真半假的议论着,萧砚听得有些不耐烦。
如果不是他和李弼带头,这些人绝不会对扈尔汗下手。
“别废话了,滚吧!”
听到带头的“守虚老道”这么说,六人如蒙大赦。
趁着五行障还生效,他们运起仙道身法,御空逃走。
李弼看着血流满地的扈府,这才想到后果。
“这下是杀痛快了,但是咱俩嫌疑太大。
想光明正大进入雍州妖域,可不容易啊。”
萧砚笑道:“有什么不容易的,又不是我们干的。”
他说着话,放出了从扈尔汗手中夺来的玄色飞刀。
飞刀猛然跃起,然后冲向青砖地面。
喀喀喀!
飞刀在校场青砖上疾驰,划出一个个字迹。
一个个字迹被清晰划出,李弼发出一阵惊叹。
“杀人者萧砚?!
守虚道友想将这事安在萧砚头上?
还别说……你这锐金体倒是学的有模有样啊!”
萧砚笑道:“怎么着?
你觉得我们不该给他增添罪名?”
李弼正色道:“这算什么罪名?
这是光荣事迹啊!
深入北雍州城,屠戮军功勋贵,是给萧君侯长脸!
这字留得好,留得真好!”
他说着话,隔空运过来几具尸体。
尸体流血不止,将五个字迹涂成了猩红色。
“嘿嘿,这样就对了嘛。
萧君侯威名远传北境,这留字一定能震慑胡虏。
看那些西戎贵族,还敢不敢轻易虐杀乾人奴仆,圈占乾人百姓的土地!”
两人留下字迹,然后各自偷偷离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五行障的效果消失。
扈府的惨状,很快被打更的更夫发现。
霎时间,整个内城沸腾了!
萧砚早已变换了气息,隐匿在不远处的酒楼屋顶上。
两道超凡气息,从戎坊中心直射扈府上空。
府衙中派出大批西戎军士,军士们点燃着火把,直扑扈府。
因为超凡强者的行动,内城的中品高手们几乎全都察觉到了。
大批中品武夫御空而起,黑压压一大片,朝着扈府飞去。
萧砚没心思关注这些人,转身下了房顶。
他在夜色中幻化成西戎士兵的模样,趁着夜色前往妖域入口。
妖域总有士兵进出换岗,只要找准机会,就能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
扈府。
两位西戎超凡、北雍州郡守以及大批西戎士兵,站在府中央。
今天刚到的拓跋清玉和慕容冲两人,也听到风声赶了过来。
众人听完了府衙官差的禀报,一个个面色死寂。
“挑衅!”
“萧砚这是在挑衅大雍!”
“发布通缉令没几天,他就敢顶风作案!”
慕容冲看到这幅惨象,也看到了整理好的尸体。
“扈兄!
几个时辰前,扈兄才来看过本侯。
我们约好明日一同进入妖域,他怎地被人灭了门?”
一袭红衣的拓跋清玉,傲然站在血光下。
银色月光下,她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地面的血字上。
“萧砚?
他竟然有胆量来雍国?”
北雍州的郡守凑上前来,道:“让两位殿下受惊了。
想不到萧砚这厮竟然如此大胆,偷偷潜入北雍州屠杀扈氏一门!
此人,真是丧心病狂!”
其中一位超凡怒道:“萧砚这贼子!
他屠了扈氏,我们却没有察觉。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拓跋清玉双手抱胸,淡蓝色眼珠转动。
“还请大人防范妖域入口。
萧砚屠杀扈府,很有可能是为了玄光羽会的名额。
方才郡守大人说,扈氏书房被抢劫一空。
扈尔汗身上的东西,都被洗劫了。
所以,这种可能性极大。”
慕容冲却摇了摇头,道:“清玉,萧砚又不修仙道,他修炼的是武道。”
拓跋清玉却道:“你别忘了,萧砚还修炼文道。
因为修炼文道而悟性极强,甚至悟出了乙等刀意。”
西戎的超凡强者说道:“但是,玄光羽会此前没有文士参加。”
拓跋清玉眸光一亮,道:“以前没有,并不意味着萧砚不会参加。”
那位西戎超凡不以为然,道:“平南公主此言差矣。
本官以为,萧砚做出这么大事情,一定会连夜逃离北雍州。
听说,他与乞活军大帅宋不均关系甚笃。
本官觉得,他此刻已然逃去乞活军中了。”
拓跋清玉神色冷漠,淡淡道:“我言尽于此,信不信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话就不再停留,大步离开扈府。
慕容冲连忙追上,道:“清玉等我,等等我呀。”
两人出门骑马,慕容冲不无遗憾道:“萧砚那贼子,跑的倒是快。
本侯若是知道他在北雍州,一定将他揪出来,碎尸万段!”
数月前在鬼浪岛,慕容冲被苍宝重创。
一身骨骼尽碎,天命图腾神念被迫启用。
若不是皇族底蕴深厚,他已然彻底废了。
所以,他对萧砚可谓恨之入骨。
拓跋清玉斜眼望来,语带嘲弄。
“慕容冲,当时你五品,他四品。
你被打得只剩一口气,若非我把你救回来,你的坟头都长草了。
如今,他五品,你也五品。
谁给你的自信,觉得你打得过他?”
慕容冲瞪眼,苍白的脸颊急出了潮红。
“那、那能一样吗?”
“当时打败我的,又不是萧砚,是他身边那只猫熊啊!
谁能想到,那团毛茸茸圆滚滚的东西,有那么大能耐啊。
当时我们追着萧砚到处跑,你应该还记得吧。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啊!”
拓跋清玉沉默,似乎并不认可。
又被拓跋清玉鄙视,慕容冲急了。
“清玉,你要相信我,我可是你未来夫君。”
“闭嘴吧你。”拓跋清玉厌恶斥道。
“如果知道要和你这废物联姻,我当初在鬼浪岛,绝不会救你回来!”
听到这话,慕容冲立刻赔笑。
“清玉,这话就过了。
我们联姻,是为了大燕的未来,为了慕容氏和拓跋氏的和睦。
这是圣灵巫师和皇祖父亲自定下来的。
不是一般的父母之命啊!”
拓跋清玉没有言语。
从她愈发深沉的呼吸中,可见她是憋了一口气的。
祖父和父亲为何要临阵倒戈,帮助大乾?
祖父到底为什么和张华达成合作。
这些事情,拓跋魁和拓跋翼不愿意和拓跋清玉明说。
拓跋清玉面对家族安排,只能接受联姻。
两大族已经生出了嫌隙,联姻能一定程度上弥合。
拓跋清玉看了唇红齿白的慕容冲一眼,不由得心生厌恶。
作为一个草原女子,她崇拜的是武力强劲的男子。
而慕容冲,偏偏是慕容氏最没出息的男人。
分明是须眉男儿,却生得一副女儿相貌。
“我拓跋清玉,只嫁九州英雄。
你慕容冲是吗?”
慕容冲挠了挠头,想了想还是没有胡吹大气。
“祖父、父亲英明远播,几个叔父都是雄冠天下。
我再过十几年,也能达到他们的程度。
到时候,一定不比他们差!”
拓跋清玉撇了撇嘴,挑了挑眉,不屑一顾。
无声的鄙视,让慕容冲羞愤难当。
作为慕容氏一员,心思修为远不及父祖,他本来就压力很大的。
他仿佛一只被水浇到的公鸡,尖声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慕容氏一门虎狼英杰。
你不要总是瞧不起我,我很强的!”
拓跋清玉嗤笑道:“是吗?
不说别的,你先把屠了扈氏的萧砚抓出来。
大燕、大赵、大雍,都在通缉萧砚。
他是五品,你也是五品,不难吧。
但是,在九州天下五品之中……我看萧砚是最强的。”
听到拓跋清玉这话,慕容冲急道:“五品他最强?
这怎么可能?
北境五国,五品巅峰也有上百人。
轮不到他做第一!”
拓跋清玉不禁笑道:“是吗?
可是,北境五国有哪位五品武夫,让大乾全境通缉了吗?
萧砚区区五品初境,却让北境三大国视为心腹大患。
他不是第一,谁敢称第一?”
慕容冲恨恨道:“这小子敢踏入幽州妖域,或者进入大燕境内。
本侯一定将他擒来,让你好见识见识本侯的能耐。”
拓跋清玉道:“你觉得,萧砚潜入北雍州是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屠杀虐待乾人奴仆的西戎贵族吗?
你看萧砚在冀州妖域做了什么。
杀死银螂族最强的斥候,斩杀羯赵最优秀的天骄。
而且,他从支克敦尸体中解析出了乙等刀意。
他一人,就斩杀了一百多只中品金乌妖族。
在西戎,他从金铎和赫琅手中抢走了香火罗盘。
他做的事情,都是大事啊。
你觉得区区扈府,能和前面这些事情相比吗?”
听拓跋清玉说了一大堆,慕容冲愣住了。
“清玉,你对萧砚怎么这么了解?”
“哼!”拓跋清玉轻哼一声。
“大乾崛起了这样的人物,各国超凡都留上了心,你竟然丝毫未觉。
非是我了解的多,是你太蠢好不好?”
慕容冲又道:“所以,你认为萧砚出现在北雍州,就是为了玄光羽会。
我们明天参加碧月小会,很有可能遇到他?”
拓跋清玉银牙紧咬,道:“直觉告诉我,他会出现的。
他悟性极强,已经参悟了乙等刀意。
如果有玄光羽王指点,说不定能在中品境悟出甲等刀意。
那样的话,等他四品巅峰踏入宗师,就能直逼六转宗师!
我若是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听到拓跋清玉的分析,慕容冲神色振奋。
“好!若是他真敢出现,本侯便将他擒下!
为北境五国,除一大害。”
拓跋清玉轻笑一声:“那我祝你好运咯。”
次日。
雍国都城,豫亲王府。
失去一只耳朵的金铎,手持金刀,正在演武场上发狂一般的演练刀法。
一道道金芒劈出,校场上罡气刀芒四散,威压阵阵荡开。
他尝试了半天,心中愈发急躁。
第三种刀意已然接近问鼎圆满,却没有丝毫融合成乙等刀意的趋势。
“乙等刀意,衍化如此艰难!
萧砚领悟乙等刀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他今年二十岁,已然四品中段。
三门刀意问鼎,其中两门已然圆满。
在萧砚出现之前,他在武道天赋上从未遇到过对手。
哪怕是大乾的长沙王,也是在四品巅峰后融合出的乙等刀意。
呼——!
金色刀芒破空而出,金铎收刀而立。
他摸了摸重新长出一小半的左耳,心中恨意滔天。
“萧砚,下次见面,本王必斩你!”
斩去耳朵对西戎人来说,乃是奇耻大辱。
他将金刀扔给亲兵,来到树下坐在石凳上。
捧着金刀的亲兵,凑上前来。
“大王,北雍州出现了萧砚的踪迹。”
金铎眉峰一挑,大为惊讶。
“什么?
他竟然敢潜入大雍?
本王已经全境通缉他,他竟然还敢入境?
他意欲何为?!”
亲兵答道:“回大王的话,萧砚屠了北雍州扈氏满门。
如今踪迹全无,不知道是否离开了北雍州。”
“扈尔汉一家吗?”金铎拍案而起。
“那可是兄长和本王的旧部!
好个萧砚,胆敢潜入大雍屠戮勋贵!
本王要亲自去一趟,将这混蛋抓出来!”
亲兵颤颤巍巍地提醒道:“摄政王冕下有令,请大王专心练武,应对裂鼎复盟。”
金铎收敛怒容,道:“萧砚入境乃是大事,本王这就去见兄长。”
金铎走出王府,骑上骏马,很快就来到了庄严肃穆的雍国皇宫。
黄瓦红墙的皇宫,修建已有二十余年,是先皇按照中原王朝的皇宫修建的。
金铎作为摄政王的亲弟弟,进入皇城自然畅通无阻。
他从宫门进入,穿过宫前广场时,发现宫中禁军和宦官行动频繁。
这种忙乱,和往日的威严肃穆完全不同。
他拉住一个仓皇跑过的太监,道:“怎么回事?
宫里怎么这么乱,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见是豫亲王,连道:“大王,奴婢不知,奴婢不知啊!”
“滚!”豫亲王将小太监扔出去。
然后,他继续往摄政王常住的太和殿走去。
沿途,金铎又遇上一队侍卫亲兵。
这些亲兵,倒是他和金獾的老部下。
“站住!”
金铎一声令下,一队十人的侍卫亲兵立刻停下脚步。
为首的佐领拱手道:“参见豫亲王殿下。”
金铎走上前去,给那佐领传音。
“宫里出事了?”
那佐领眉头微皱,还是说了实话。
“大王,陛下不见了。”
金铎神色一缓,道:“本王还道什么事呢。
皇帝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不是经常去菩提山,跟着吴进金刚修佛吗?”
佛道三品为金刚,二品为罗汉。
雍国新帝金福,不修巫术、不修仙道、不修武道,专修佛道。
而且,他悟性逆天。
甚至得到了吠陀门长老吴进金刚的赏识,收入门下。
吠陀门是北境佛门,位于雍国、汉国、赵国三国边界的菩提山。
因为佛门的一些教义,对北境五胡统治乾人颇有好处。
所以,三国并未禁止佛教的传播。
金福在短短五年内,已经踏足佛门四品苦行僧。
如此进度,让吠陀门的住持佛荼罗汉都大为惊叹。
新帝的实力因此长足进步,所以布勒泰也并未阻止。
他常常去菩提山参悟佛法,经常忽然失踪。
所以,金铎并不觉得奇怪。
佐领神色紧张道:“这次不同,往常陛下到达菩提山,吴进金刚都会派人来传信。
但这次没人来传信,陛下已经失踪十天了。”
“知道了,你去吧。”金铎没再多问。
想来再具体的情况,侍卫亲兵也不太清楚。
他大步流星,一路无人阻拦,顺利来到太和殿。
“兄长!
皇兄!
弟弟想死你了!”
对于金铎热情的喊声,回答他的却是金獾低沉的呵斥。
“说了多少次了?
在宫中,不得如此无礼。”
说话间,金铎迈入殿中。
除了明黄色桌案后穿着朝服的金獾外,殿中还有其他人。
案座旁边,坐着的是衣着华贵明艳动人的太后布勒泰。
御案下方,坐着一位乾人大臣。
此人虽然年过五旬,但依然可见相貌俊秀异常,一表人才。
这位高官,便是雍国朝廷的第一谋臣。
他也是地位最高的乾人官员。
大学士,张洪承。
见金铎进来,张洪承起身拱手。
“微臣见过豫亲王。”
金铎随意摆了摆手,然后冲着御案见礼。
“见过兄长,见过嫂嫂。”
这两句称呼,让金獾露出笑容。
兄长和嫂嫂,怎么听都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