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其铩羽而归,损兵折将,更是暴露了不少暗子与谋划。
此役,你居功至伟,亦……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
江行舟静静地听着,面色平静,但心中已泛起波澜。
原来赤壁之战,背后还牵扯到千年圣约将尽、三族圣级博弈的大背景。
自己无意中,竟然扮演了如此关键的角色。
“圣约的存在,如同一道脆弱的堤坝,暂时约束着圣级的力量,不使其泛滥成灾,淹没凡俗。”
李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然而,一旦妖蛮众圣认定时机成熟,这圣约,便再也无法约束它们。
为了达成目的,它们可能会不惜代价,甚至承受违背圣约的部分反噬,也要强行出手,抹除威胁。”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江行舟:“而你,江行舟,江阴公,便是它们眼中最大的威胁之一!
以未成圣之身,拥有威胁半圣、扭转乾坤之力,更是我人族近年来最耀眼的天才,身负大气运。
若让你成长起来,顺利成圣,对妖蛮两族而言,将是何等心腹大患?
它们岂能容你?”
江行舟心头发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李纯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自己展现出的潜力和威胁太大,已经超出了“凡俗争斗”的范畴,必然会引起敌对阵营最高层次的忌惮和杀心。
圣约将尽,这道保护伞即将消失,来自圣级的直接威胁,已近在眼前。
“我明白。”
江行舟缓缓点头,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如刀,“树欲静而风不止。行舟既踏上此路,便无惧挑战。只是不知,圣院对此,有何示下?行舟又当如何自处?”
李纯见他沉稳依旧,眼中赞许之色更浓。
他捋了捋白须,沉声道:“圣院众圣,自然乐见我人族再添新圣,尤其是如江公这般惊才绝艳之辈。
然而,圣道艰难,成圣之路,外人难以插手,更多需靠自身领悟与机缘。
圣院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且过度干预,反可能扰乱你的道心,甚至引来更大因果。”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圣院诸位让我转告于你:警惕妖蛮圣者可能的直接袭杀!
它们或许不会明着大规模违背圣约,但暗中派遣分身、使用秘宝、或借助某些漏洞进行算计、偷袭,防不胜防。
你需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在你尝试突破、或身处关键之地时。”
“其次,”
李纯的目光变得深邃,“尽快提升实力,尤其是寻求成圣之机!
唯有自身成就文圣,拥有圣级伟力,才能真正拥有自保之力,甚至成为我人族新的支柱。
在圣约彻底失效、大战再启之前,每多一位新圣,我人族的胜算便大一分。
江公,你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江行舟默然。
李纯的话,与他之前的预感不谋而合。
压力如山,但同时也是一种鞭策。
圣道,已非仅仅是个人的追求,更关乎自身存亡,乃至人族气运。
“行舟亦在寻思,如何能踏上圣道。”
江行舟坦言,目光看向李纯,带着探询,“李公见多识广,不知可有以教我?”
李纯缓缓摇头,喟然一叹:“成圣之道,玄奥莫测,因人而异。
孔圣之仁,孟圣之义,朱圣之理,陆圣之心……皆不相同。
但有一点共通,那便是需找到属于自己的‘道’,并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将其推衍至极致,与天地共鸣,得众生认可,最终超脱凡俗,立地成圣。
这条路,外人最多只能点醒,无法代行。
最终,唯有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株古老的银杏,缓缓道:“老夫所能告知的,便只有这些了。
圣院会关注你,在必要时,或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庇护与信息,但更多的,需靠你自己。
江公,前路艰险,亦是大机缘所在,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对江行舟郑重一礼:“话已带到,老夫不便久留,就此告辞。江公,保重。”
“多谢李公告知,行舟铭记。”
江行舟起身,肃然还礼。
李纯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文庙重重的殿宇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伦堂内,只剩下江行舟一人,静立原地。
檀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却已然不同。
窗外秋阳正好,但江行舟却感到一丝寒意,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是来自更高层次、更可怕存在的威胁所带来的压迫感。
“千年圣约将尽……妖蛮圣者蠢蠢欲动……很可能,直接对我出手……”
江行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眼神渐渐变得无比锐利,之前的闲适与探寻的兴致,已被强烈的危机感与昂扬的斗志所取代。
躲,是躲不掉的。
唯有迎难而上,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昨日在市井中的发现,飘向了那个吸收微弱香火愿力的“周瑜”糖人,飘向了那条似乎隐约浮现的、与众不同的圣道之路。
“靠我自己……”
江行舟喃喃自语,手掌缓缓握紧,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机缘,“我的道……或许就在那里。”
他转身,大步走出明伦堂。
阳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坚定的影子。
圣约将尽,山雨欲来。
而他,必须在这场席卷天地的风暴到来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那艘船,那枚压舱石,那盏指路的明灯。
成圣之路,已不容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