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若还是不行呢?太尉会失望吧...”
秦义忽然大笑了起来,“你是在说我不行吗?”
“妾身不敢,夫君息怒。”
秦义摆了摆手,他并不生气,他今年才二十八,他的长子秦平都已经开始学骑马了,大乔也刚刚有了身孕,他怎么能不行呢?
他又不是刘表那老家伙,男人二十八,正是一朵花的年纪。
“承蒙太尉不嫌弃妾身,妾身愿意…一试...”
说完这话,蔡氏的脸已经红得像浆果一样,也烫得厉害。
“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春意浓浓,又是一个动人的夜晚。
…………
一处城墙根下,几个百姓正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新来的秦太尉要开仓放粮了!”
“呸!鬼才信!官府哪次不是说得好听,最后要么克扣,要么干脆不发。”
“可这次不一样,听说已经有人在登记造册了...”
老王头靠在墙上,他今年已经六十三了,经历了黄巾之乱、董卓之祸,见证了刘表入主荆州,如今又迎来了新主人。每个新官上任都要喊几句安抚民心的话,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王伯,您不去登记吗?”二狗子跑过来,脸上难得有些光彩。
“登什么记?说不定是骗人的把戏。”老王头哼了一声,“刘景生在时,也说灾年减赋,结果呢?税赋一分没少,还加了什么‘安民捐’!”
二狗子挠挠头,继续说道:“可这回是秦太尉亲自下的令,现在城南那边,专门有人在登记,那登记之人叫杨修,是杨司徒的公子。”
老王头更不屑了,“四世三公的公子哥,知道米多少钱一斗吗?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滋味吗?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然而很快,当地的里正就挨家挨户敲门,真的开始逐一在登记人口和受灾情况。
老王头这些人半信半疑地跟着登了记,然后,就被告知,明日就可以去城南排队领粮。
到了登记处,让老王头惊讶的是,坐在主位的那个年轻人,也就是那位杨公子,身上穿的并不是锦缎衣裳,很普通,衣服上甚至还沾了泥点。
杨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这两年,他改变了很多,也知道该如何和这些穷苦的百姓打交道。
“姓名,籍贯,家中人口,受灾情况。”面对每一个人,他都很有耐心。
老王头报上名字时,杨修熟练地写上,然后认真核对了一下,便给了老王头一个木牌,“您拿这个,凭此牌可领粟米一斗五升。”
老王头接过木牌,手有些发抖,“这…真能领到?”
“能!”杨修用力点头,“秦太尉有令,拿出二十万石粮食赈灾,谁敢克扣一粒米,定严惩不贷!”
老王头将木牌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像揣着一块滚烫的铁。他走出队伍时,脚步都是飘的,仿佛踩在云里。
这样的场景,在襄阳各处的登记点同时发生着。
杨修在城南登记,裴潜在城东,蒯家和蔡家也各自派了人在城西和城北登记。
裴潜之前被任命为主簿,他比杨修官职要高,做这种事情,他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每一个人来登记,他都认真核对,耐心询问。
对杨修、对裴潜,还有留在洛阳的袁芳,他们都在被秦义潜移默化的重新“塑造”。
秦义要让这些原本享受锦衣玉食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经常的接触底层百姓,了解百姓的疾苦,培养他们的同情心,磨掉他们身上的贵族习气。
老王头如愿以偿地领到了他的一斗五升粟米,回到家,粮食倒在自家米缸里时,那沙沙的声音,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动听的声音。
他舀出一小捧,凑到鼻尖深深吸气,闻起来真香啊,他闻了好久。
老伴走过来,看着他,也忍不住说了句,“这是真的吗?不是做梦?”
“不是梦。”老王头摇着头,声音哽咽,“是真的!太尉给咱们发粮了。”
当晚,王家煮了一锅稠稠的粟米粥。粥香飘出破屋,家中两个孩子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然后狼吞虎咽,仿佛怕吃慢一点,这顿饭就会消失。
老王头慢慢喝着粥,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暖了胃,也暖了心。
他想起前些日子,秦义刚入襄阳时,杀了刘表全家,街头巷尾都在传秦太尉如何残暴,如何心狠。
可现在,他端着这碗粥,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太尉心里真的装着咱穷苦人!
…………
襄阳城门的晨雾还未散尽,一队十余骑的人马踏着露水而来。
为首之人年约五旬,面庞清瘦,眼窝深陷,虽披着厚重的锦袍,却掩不住身形单薄。
他身侧并辔而行的是一位三十余岁的文士,目光锐利,神情沉着。
“长沙太守张羡,求见太尉!”一名随从上前,向守城士卒高声通报。
城头上一阵骚动。张羡这个名字,在荆州已响彻了大半年。
长沙太守举兵反叛刘表,桂阳、零陵、武陵三郡响应,动静闹得天下皆知。
守城士卒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个让前州牧刘表头疼不已的叛军首领,竟敢只带十余人亲赴荆州城。
“速速禀报!”
城门校尉不敢怠慢,一面派人飞报州牧府,一面亲自下城查验符节文书。
符节无误,文书齐全。张羡端坐马上,神态从容,只是不时以绢帕掩口轻咳。
听说张羡来了,秦义马上召集众人,一同接见。
秦义端坐主位,两侧分坐着荆州文武要员。左侧是以蔡瑁、蒯越为首的荆州旧臣,右侧是以赵云、贾诩为首的秦义部属。
不多时,门外传来通报:“长沙太守张羡、主簿桓范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厅门。只见张羡在桓范陪同下缓步而入,他进得厅来,目光迅速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主位的秦义身上。
他虽然第一次见到秦义,但这里的主位,那气度,那身份,自然不可能是别人。
张羡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走到大厅中央,整衣跪倒,“长沙太守张羡,拜见太尉!羡仰慕太尉之威德久矣,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众人面面相觑,蒯越甚至还摇了摇头,堂堂一郡太守,虽不及三公尊贵,但亦是封疆大吏,何须一见面就行跪拜大礼?
更遑论张羡年长于秦义,此举谄媚之意,溢于言表。
汉末并不流行跪拜之礼,躬身作揖是主流的见面礼,遇到特别仰慕,特别敬重的人,可以“深鞠一躬”。
秦义神色不变,抬手虚扶:“张太守请起。你远道而来,辛苦了。”
张羡却未立即起身,再拜道:“羡起兵讨逆,皆因刘表不尊王命,割据一方。幸得太尉明察,暗中授意,方使羡不致孤军奋战。今日刘表伏诛,荆州重归朝廷,此乃太尉之功,亦是大汉之福!”
这番话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测!张羡果然是秦义的人。
蔡瑁脸色微变,蒯越眼神闪烁,王威、韩嵩等人也都露出恍然之色。
秦义淡淡一笑:“张太守忠义可嘉,入座吧。”
张羡这才起身,在侍从引领下落座。他坐下后,仍不时望向秦义,眼中满是恭敬,甚至可以说是谄媚。
这种姿态让不少荆州旧臣暗自皱眉,张羡好歹是一方诸侯,如此作态,未免太过。
桓范站在张羡身侧,神情自若。
“张太守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张羡连忙拱手:“一来,向太尉表忠心。自今日起,长沙郡及桂阳、零陵、武陵三郡,皆听太尉调遣,绝无二心。二来,向朝廷请罪,虽为讨逆,然兴兵半载,战火绵延,百姓受苦,此乃羡之过也。”
这话说得漂亮,既表了忠心,又显得谦逊。
秦义欣慰地点点头:“张太守有心了。战事既已平息,当务之急是安抚百姓,恢复生产。你既然亲自来了,便多留几日,与我共商荆州善后事宜。”
“谨遵太尉之命!”张羡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这次来,除了拜见秦义,表一表忠心,也是奔着荆州牧的宝座来的。
秦义环视众人,问道:“刘表已死,咎由自取。我虽在荆州坐镇,然身为太尉,朝廷三公,荆州之事,我现在只是暂且代理,必须择一德才兼备、能力出众之人主理。诸位久居荆州,熟悉情势,可有人选?”
话音落下,厅内陷入短暂沉默。各人心中念头飞转,却无人率先开口。
但在场有几个人,心思却活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