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张辽的攻势毫不停歇,如狂风暴雨,如惊涛骇浪。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过一刀。
每一刀,都是最直接的战场杀法:劈、砍、斩、扫。每一刀都灌注全身之力,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必杀的决绝。
蹋顿彻底沦为了沙袋。
他只能挡,拼命地抵挡,狼狈的抵挡。
“铛!铛!铛!铛!”
两人的兵刃不停地碰击在一起,几乎没有间隙。每一次碰撞,蹋顿都感觉手臂剧震,虎口崩裂的伤口一次次被撕开,鲜血染红了刀柄。每一次碰撞,他都后退一分,胯下的战马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即便蹋顿拼命地抵挡,但也仅仅又苦撑了几个回合而已,不管他做再多的努力,始终无法弥补两人实力的差距。
最后还是被张辽抓住机会,斜肩一刀,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冰冷的刀锋,切入锁骨,切入肌肉,切入骨骼,随即一颗戴着金狼冠的头颅,脱离了脖颈,冲天而起。
血如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中狂涌而出,头颅在空中翻滚着,那张虬髯满面的脸上,双眼依旧圆睁,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不甘、茫然。
“单于……单于死了……”
很快,便有人惊叫了起来。
张辽用刀挑起蹋顿的首级,冷冷的看向四周,高声喊道:“蹋顿已死,降者不杀!”
乌桓人顿时惊吓不已,乱成一团,有的失去了斗志,有的茫然无措,还有的大呼大叫,想要为蹋顿报仇。
蹋顿的死,就像推倒了第一张骨牌,迅速产生了多米诺效应。
同一时间,白狼山北侧山脊,田畴站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一直观望着敌营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起初田畴也非常担心,为张辽捏了一把汗。
担心他人单力薄,怕陷入重围,但很快,敌营中就燃起了火光,火势迅速扩大,田畴心头大喜,赶忙下令,“众将士,全军出击!”
“诺!
等待在山脊后的将士们,早已蓄势待发。
“杀——!”
众人齐声呐喊,在山谷间回荡、叠加,最后汇成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声浪,朝着敌营席卷而去。
接下来的局面,对于那些试图反抗的敌兵,张辽自然不会客气,展开了果断的清理。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里应外合之下,汉军单方面的收割。
溃散的乌桓士兵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阵型,甚至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们像没头苍蝇般乱撞,很快就等来了汉军的刀锋。
铁骑轰鸣,刀枪闪烁,汉军如风卷残云一般,冲进敌营将敌人快速切割蚕食。
有人跪地求饶,双手高高举起,用生硬的汉语喊着“投降”;有人试图突围,却迅速变成地上冰凉的尸体;还有不少人在混乱中自相踩踏,死在自己人的脚下。
当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时,白狼山的喧嚣已彻底平息,此战汉军杀敌不下三千人,收拢降兵超八千人,战绩堪称辉煌。
而张辽最初袭营的八百骑兵,也仅仅才折损了几十人。
将收拢的降兵和后期乌桓人的处置,张辽都一并交给了田畴,随后,他挑选精锐,马上向辽东进发。
他是徐荣的外援,没有张辽的配合,徐荣即便能够除掉公孙度,也很难接管辽东。
…………
“主公,温侯来访。”
秦义刚回洛阳,才仅仅隔了一天,吕布就亲自登门了。
秦义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轻叹:该来的终究来了。
他以为吕布是来登门问罪的,毕竟,在黎阳的时候,自己就答应了和他女儿的婚事,可到了淮南,又收了大乔。
秦义还想着过几天亲自去解释一下,没想到,吕布这么快就上门了。
“文略!”
人未至,声先到,吕布的声音洪亮如钟,
秦义赶忙起身相迎,只见吕布已大步流星穿过前庭。他外罩猩红战袍,头戴紫金冠,腰悬宝剑,虽已年过四旬,却依旧英武逼人,只是眉宇间带着明显的急躁。
“温侯亲临,有失远迎。”
吕布摆了摆手,直截了当:“你我之间,不必客套。文略,你和绮玲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果然为此而来。秦义面上不动声色,引吕布入正厅就座。
侍女奉上茶汤,吕布却看也不看,目光如炬地盯着秦义:“在黎阳时你娶甄氏女,某虽不快,却也理解。乱世之中,联姻乃是常事,更何况,甄氏毕竟助你破城有功,可你在淮南,又纳了大乔,将绮玲置于何地?”
秦义正欲解释,吕布却抬手制止:“什么也别说了,趁着回京,赶紧把婚事办了,那些繁文缛节,我不在乎,你若是再拖延,我绝不答应!”
这话说得直白,就差直接把女儿硬推到秦义怀里了。
秦义本来做好了接受“暴风骤雨”,甚至“雷霆之怒”的准备,没想到,吕布非但没有怪他,还反过来催婚。
要说吕布不生气,那是假的。
可生气又能怎么样?毕竟,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温侯所言极是,不知温侯觉得何时是吉日?”
吕布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来之前,我已经找人看过了,三日后便是吉日,你我相交多年,都不是外人,聘礼不必繁琐,但排场不能小,我吕布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必须嫁得风光!”
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为人父母,对孩子的爱护都是一样的。
秦义痛快的点头答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吕布起身告辞,临出门的时候,他有些卖关子的对秦义说:“等到婚礼那一日,我还有一份大礼送你。”
说完,吕布便大笑着离开了。
接下来,秦义马上命人加紧筹备婚礼,同时分别向甄宓和大乔说明了情况。
三日后,洛阳城万人空巷。
吕布嫁女的排场果然盛大。送亲队伍从城西温侯府出发,嫁妆绵延三里,金银器皿、绸缎布匹、典籍书画应有尽有。原来,吕布早年曾截获了不少董卓搜刮来的宝物,这些年,一直视为吕布的私藏。
王允去世后,虽然秦义掌权,但也没打过那些财宝的主意,这次嫁女儿,吕布算是狠狠的出了血。
送亲的路上,吕布还叮嘱女儿:“绮玲,文略重情重义,必不会负你。只是你性子急,嫁人后须收敛些,莫要让人说我吕布教女无方。”
“女儿知道。”
很小的时候,吕布就对女儿说秦义很厉害,这句话,这些年吕玲绮一直记在心里。
起初还有些懵懂,可随着懂得越多,秦义的才能,越让她仰慕。
礼成后,秦义在前厅招待宾客,吕玲绮被送入洞房。
文武百官,纷纷前来道贺,天子也专门命人送来了贺礼。
属吕布最高兴,频频与众人举杯,脸上一直挂着满意的笑容。
夜深时,宾客渐散。秦义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新房。
红烛下,吕玲绮端坐床沿,双手交叠膝上,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
烛光映照下,少女面若桃花,眉眼间既有吕布的英气,又有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娇羞。
她抬头看向秦义,忽然变得有些紧张,“夫君......”话未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秦义笑了,在她身旁坐下:“玲绮,今日累了吧?”
“有一点。”吕玲绮老实点头,随即又兴奋地说,“不过很热闹!我从来没见洛阳城这么热闹过!”
秦义哭笑不得,出嫁当然热闹了,可是大家都是看别人的热闹,她倒好,看自己热闹,还能兴奋成这样。
次日清晨,吕玲绮醒来时,秦义已不在房中。侍女伺候她梳洗更衣后,引她到正厅见甄宓和大乔。
甄宓今日着一身淡紫衣裙,端庄温婉;大乔则穿着水绿襦裙,清丽脱俗。两人见吕玲绮进来,都起身相迎。
“吕妹妹。”甄宓先开口,声音柔和,“昨夜休息可好?”
吕玲绮有些紧张地行礼:“甄姐姐、乔姐姐安好。休息得很好。”
大乔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妹妹不必拘礼。夫君早吩咐过,妹妹年纪小,我们都要多照应些。我那儿有几匹上好的蜀锦,正适合妹妹这个年纪,待会儿让人送过去。”
见两人态度真诚,吕玲绮放松下来,露出笑容:“谢谢两位姐姐。”
三人正说着话,秦义从外面进来,见她们相处融洽,心中大石落地。他走到主位坐下,温声道:“今日家中无外人,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新婚燕尔,固然令人沉迷,加上大乔、甄宓、蔡琰也都是人间极品,但秦义还是抽空拜访了杨彪、黄琬这些大臣,谈论天下大势,谈论政治民生,既加强了沟通,增进同僚的关系,也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传递给他们。
他的心思,可不能光放在打仗上面。
比如华佗受他邀请,来到了洛阳,这医学馆的筹备,还有著书授业的事,秦义也和杨彪他们通了气。
贾诩整理汇总各地的情报,也会及时向秦义禀报。
这一日午后,贾诩亲自登门,大乔等人自觉的退了出去,将空间完全留给了他们。
“文和,今日有何要闻?”秦义示意贾诩坐下,直接切入正题。
“两件事,主公。其一,来自并州钟元常。”说着,他递上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