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义自从接到钟繇送来的情报,便派人密切留意文丑的动向,随着文丑距离邺城越来越近,秦义便将荀攸等人召集在一起。
“邺城已围近月,袁绍如困兽犹斗。文丑若至,虽为残兵,亦成掣肘。我意抽两万精锐,秘密北上伏击,务必阻其于邺城百里之外。”
裴潜说道:“主公思虑周全,文丑新败于吕布、钟繇之手,军心涣散,两万伏兵足以将他们击溃。只是邺城不容有失,若抽调过多兵力,恐围城出现疏漏。”
荀攸对此也比较谨慎,“不若分兵一万五,择险要处设伏,以逸待劳。余下兵马继续围城!反正文丑带的都是一群残兵,定能一战而胜。”
裴潜补充道:“可令围城各部多立旗帜,虚张声势,使袁绍不知我方虚实。”
秦义点了点头,这个建议倒也可行。真要抽出一部分人马,袁绍也很难发觉。
秦义又看向贾诩,请教道:“文和有何高见?”
贾诩想了想,回道:“我们围城已近一月,袁绍每日所见,皆是我军旗帜如林,攻势如潮。若此时,我军突然撤离,一夜消失袁绍会作何想?”
帐中众人皆是一怔。
贾诩转身,面对秦义,说道:“主公,不妨将战事停一停。不必抽两万人马秘密伏击文丑,而是尽起大军掉头。文丑残部不过两万,士气低落,粮草不济。我军当集中全力,施以雷霆一击,力求速战速决,将其全歼。届时再回兵邺城,袁绍仍在瓮中。”
裴潜听得着实感到心惊,猛地摇头,“先生,此言差矣!若大军骤然退去,袁绍岂不趁机脱逃?邺城乃冀州根本,若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再者,若其出城袭我后路,与文丑前后夹击,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贾诩笑了,“文行多虑了。我军虽围城月余,折损有限,总兵力仍不下七万。袁绍守军才一万多,且久困城中,体力士气皆已衰竭。他若出城——不论是逃是战——以疲敝之师击我精锐,胜算几何?”
“至于袁绍的性格,他一向优柔寡断,多谋少决。颜良阵亡、文丑败退的消息,我等严密封锁,袁绍至今尚蒙在鼓中。我军若是突然退兵,他第一反应绝非我们去对付文丑,而是怀疑我们故意诱他出城。”
秦义点了点头,“文和所言,不无道理。袁绍素来疑心甚重,遇非常之事,必先疑之。”
“正是!”
贾诩点头,“且邺城乃袁绍经营之根基,府库充盈,城高池深。以袁绍之性格,舍弃如此基业仓皇出逃,可能性微乎其微。他更可能紧闭城门,观望等待。”
裴潜皱眉:“然则风险依旧存在。若袁绍真敢冒险,突然突围,岂不会纵虎归山?”
“那便让他冒险。”
贾诩截断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军北击文丑,仍可留下一部分人马在邺城外围,多布斥候。袁绍若真出城,要么北逃巨鹿等地,要么东奔青州。无论哪条路,我军皆可半道截杀。野外交战,失去了城防的优势,难道我等害怕袁绍不成?不论袁绍怎么应对,优势都在我们这一边。”
秦义听得连连点头,“文和之策,看似行险,实则攻心。袁绍优柔寡断,倒不妨一试,即便他突围逃走,也不过是苟延数日罢了。”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袁绍以为我不会撤围,我偏撤之。此策大胆,却正因大胆,方能出人意料。”
裴潜还想再劝:“主公……”
秦义抬手制止:“我意已决。传令三军:今夜子时起,停止攻势。拂晓前,各部有序撤离,营寨旗帜尽数保留,营中多置草人、悬羊击鼓。主力秘密北上,力求全力合击文丑残兵。”
军令既下,整个汉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是夜子时,邺城外的攻势果然渐止。
城头守军不敢懈怠,依旧严防死守。直到寅时,有眼尖的校尉发现异常——城外营火虽在,却无人影走动;战鼓虽响,节奏却单调重复。
消息传到袁绍处时,袁绍急忙披衣登城,时近拂晓,天色朦胧。袁绍凭垛远望,只见城外营寨旗幡依旧在晨风中飘扬,营火点点如常,却诡异得寂静无声。
“主公,敌军似已撤去。”审配自己也倍感纳闷。
天亮后,看得更加清楚,果然城外的兵营一夜之间人去营空,秦义的数万大军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袁绍怎么也想不明白,“秦义岂会无故撤围?”
田丰上前一步,“主公,无论是否为计,此乃天赐良机!我军应立即整备军队,弃城突围!”
沮授附和:“邺城虽坚,久守必失。今敌军自退,无论其意图如何,皆为我军突围良机。主公当速作决断!”
袁绍犹豫不决,手指不住敲击城墙砖石。
此时郭图、许攸匆匆赶来。郭图急声道:“主公万万不可出城!秦义伤亡不过才万余人,岂会半途而废突然撤军?必定是故意示弱,欲诱我军出城野战!”
许攸点头:“公则所言有理。我军守城有余,野战难敌秦军锋芒。出城正中其下怀。”
审配忽然脸色一变,似乎想到了可怕的事情,“莫非是秦义得知颜良、文丑援军将至,欲集中兵力先破援军!”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颜良他们究竟怎么样了?袁绍他们一直被困在邺城,一点消息都没有,完全是发懵的状态。
“多派斥候,出城探查。”袁绍最终下令,“没有确切消息前,任何人不得擅言出城。”
田丰大急:“主公!时机转瞬即逝啊!”
“够了!”袁绍拂袖,“若是突围,中了埋伏,谁能负责?”
在田丰看来,就算有埋伏,这也是突围的机会。
因为什么埋伏,能比得上把城池困如铁桶更严重呢?
被秦义围起来,那才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就在邺城内争论不休时,秦义大军已如暗流般悄然向北移动,贾诩的筹划极为细致:沿途广布游骑,专门清扫袁军探马,决不能被袁绍发现他们的踪迹。
到了午时,袁熙主动请缨:“父亲,孩儿愿领一支轻骑出城查探!”
“不可!”
郭图急声阻止,“二公子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即便要探,也当遣偏将前往。”
审配猛地击掌,愈发笃定:“是了!秦义定是探得颜良将军回援的消息,这才撤围而去,定是要对付颜良他们!”
郭图眼珠一转,道:“主公,此正是秦义狡诈之处。他故意放出撤军的假象,诱使我军出城。一旦城门大开,邺城便将不归主公所有。”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颜良他们中伏?”审配质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