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脸色一沉:“邺城乃根本所在,不容有失。”
“好了,别吵了!”袁绍烦躁地挥手。每次众人意见不一,他都听得心烦意乱。
“再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探查到秦义的动向!”袁绍下令,“另挑选死士,往北寻找颜良文丑他们,一旦找到,务必让他们多加谨慎!”
“诺!”传令兵飞奔而去。
当夜,三十余骑斥候从邺城四门悄然出城,如同水滴汇入夜色。他们奉命探查方圆五十里内的敌军动向,特别是东、北两个方向——那是颜良援军可能来的方向,也是秦义大军撤离的方向。
最初的回报还算正常。
“报!东面十里内无敌军踪迹,只有马蹄印往东北方向延伸。”
“报!北面十里,漳水沿岸未见异常。”
但随着探查范围的扩大,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批派出的斥候,超过十里后,竟无一人返回。
黎明时分,袁绍再次登上城楼。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晨雾如纱笼罩四野。他数了数归来的斥候——只有十七骑,都是探查十里内的。那些派往更远处的,一个都没回来。
郭图上前道:“主公,这必是秦义的阴谋!他在城外设下埋伏,专杀我军斥候,就是要让我们变成瞎子、聋子,打探不到任何消息,不敢轻举妄动!”
许攸补充道:“正是如此。此乃心理战法,欲乱我军心啊!”
“这就是秦义的高明之处!”郭图提高声音,“他知邺城难破,故用此计,欲引我军出城野战。主公,万万不可中计!千万不可出城!”
“主公,”审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可否让末将率一支轻骑出城?不多,只要三千。不追击,不接战,只探查秦义主力去向。若遇埋伏,即刻撤回。”
郭图冷笑:“审正南,三千轻骑?若秦义真有埋伏,这三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你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审配罕见地激动起来,“至少要知道敌人在哪,在做什么!”
这些谋士再次争执起来,但袁绍最终,也仅仅派了两千人马出城,但这些人刚出城不久,就遭到了徐晃的伏击,只逃回来五百多人,压根没有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袁绍吓得愈发不敢轻举妄动。秦义的人马虽然撤了,但在邺城不远处依旧留了两万人,由徐晃率领。
如果袁绍不派兵出城,那最好不过,即便是派小股人马,徐晃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如果袁绍集中所有的兵力,拼命突围,或许还真有机会杀出一条活路,但贾诩却笃定,袁绍不会这么做!
一向优柔寡断的他,的确没这个魄力!
秦义这边剩下的五万人马,则全部用来对付文丑。
滏口陉以东,有一处狭长的山谷。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只有一条勉强容三马并行的道路蜿蜒其中。夏日的晨光从狭窄的崖顶缝隙漏下,在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文丑的必经之地!
此地距离邺城将近百里之遥,并未引起文丑重视。
这支队伍已不复往日雄风。如今只剩一万八千余人,且人困马乏。铠甲上沾满尘土,旗帜破损,许多士兵拄着长矛当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
文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走在队伍前列。这位河北名将年过四旬,面如重枣,虬髯戟张,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布满血丝。
“将军,前面就是山道最窄处了。”淳于琼策马靠近说道。
文丑急于赶到邺城,催促道:“秦义主力正在围攻邺城,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务必在今日午时前穿过峡谷!”
队伍继续前行。进入峡谷最窄处时,道路仅容两马并行,队伍被迫拉成长蛇。两侧崖壁高逾百丈,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空,光线昏暗,仿佛行走在地缝之中。
文丑忽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部队停下。
太安静了。
除了风声和马蹄声,峡谷中竟无半点鸟兽之声。这不对,很不对。
“后队变前队,撤!”文丑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崖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滚石、檑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有埋伏!举盾!”文丑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峡谷太窄,部队根本展不开。滚石砸下,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响成一片。前排的士兵试图后退,后队的却还在往前涌,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不要乱!往前冲!冲出去!”
文丑挥舞长枪,挑飞一块落石,率先向前冲去。
他知道,此时后退已不可能,唯一的生路是冲出峡谷。
残存的士兵在将领的指挥下,拼死向前。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滚石、檑木之后,是如蝗的箭雨,从两侧崖顶倾泻而下,几乎避无可避。
短短一里的山路,成了死亡之路。等文丑率残部冲出峡谷时,清点人数,已折损近三千人。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残酷的杀局。
峡谷外的开阔地上,一队人马早已列阵等候。
秦义一身铁甲,胯下黑马,静静立于阵前。他还不到三十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身后两杆大旗,一面绣着“秦”,一面绣着“汉”,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文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环顾四周,己方残兵已不足一万五,且惊魂未定,阵型散乱。而秦义的大队兵马,一望无际,不下三四万,且以逸待劳,占尽优势。
这一战,秦义志在必得,要一口将文丑这些人全部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