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宛城!
张济按着额角,眉头紧锁,他的眼角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那是数月来持续不断的压力留下的痕迹。
自从占了南阳,他们叔侄便遭到了荆州牧刘表无休无止的攻伐。
刘表此人,看似儒雅宽和,实则手段老辣。大将文聘、蒯越等人,轮番率领精兵,不停地对南阳进行攻伐。
张绣叔侄,就像一根始终被拉紧的弓弦,得不到片刻松弛。
这一日,张绣兴冲冲的说道:“叔父,您听说了吗,那秦义如今已经做了太尉。”
“秦义?”张济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他自然铭记在心。
“对!就是秦太尉!如今他已位居三公,他曾有大恩于我们,我们何不干脆率众投奔于他?如此,我们便是堂堂正正归顺朝廷,日后何须再惧怕刘表老儿?”
“投奔朝廷…堂堂正正…”
张济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甚至带倒了身后的坐榻。
“你此言大善!这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快步回到案前,提笔给秦义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陈述了叔侄二人渴望报效朝廷的忠心,介绍了目前被刘表部曲不断攻打的困境,并委婉地提出了希望得到朝廷认可和庇护的请求。字迹苍劲有力,情感真挚。
信写毕,他郑重地将其递给张绣。
“侄儿,此事关系我全军上下生死存亡,更关乎你我未来的前程。你亲自前往洛阳,面见秦太尉!务必亲手将此信交到他手中!除了他,不要相信任何人!”张济神色肃穆,眼中充满了嘱托和期望。
“叔父放心!我必不辱命!”张绣双手接过书信,贴身藏好。
很快,风尘仆仆的张绣便来到了洛阳。
经门卫通传之后,张绣被带到客厅。不多时,便见到了秦义。
张绣不敢怠慢,立刻以大礼参拜,“末将张绣,拜见太尉!”
秦义亲手扶起张绣,温和地说道:“张将军请起。一路辛苦。你们叔侄与我也算是故人,不必多礼。”
随后,秦义询问了张绣一番近况,张绣趁机忙把书信呈上。
秦义展开书信,仔细看了一遍。
没想到,叔侄两人近况如此艰难。
看过三国的都知道,张济死后,张绣便牢牢的占据了南阳,可实际上,从他们叔侄两人来到南阳,一直到张济去世,这几年过的并不顺利,和刘表的部下一直都在激战。
直到后来,刘表发现自己很难拔掉这颗钉子,这才改变了策略,从攻伐改成了笼络,双方关系才趋于好转。
“好!好!好!”秦义看完,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张济将军深明大义,心向朝廷,实乃国家之幸!你们叔侄愿意归顺朝廷,本太尉心中甚慰!朝廷正需你等忠勇之将!”
“忠勇之将”听到这四个字,张绣的脸色不免有些尴尬。
“昔日太尉对我们有活命之恩,按说我们早就应该弃暗投明,今日才来投奔,真是诚惶诚恐,万分惭愧。”
秦义摆了摆手,“过去了,不提了,只要真心归顺,何时都不算晚!”
秦义随后,冲外面喊了一声,让吕安马上张罗准备酒宴,并请来贾诩等人一同坐陪。
众人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酒宴结束后,张绣暂时被秦义留在了城中馆驿歇息。
贾诩对秦义说:“主公,张济叔侄来投,确是好事。但您想过没有,此事目前尚属机密。刘表不知,曹操不知,袁绍等人亦不知。他们仍然将张济视作盘踞南阳、与刘表为敌的一股独立势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若此时大张旗鼓地宣布他们已归顺朝廷,固然能彰显主公威德,但张济这支力量,也就从暗处摆到了明处,我觉得,倒不妨先秘而不宣,让他们做一枚暗棋。”
秦义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捕捉到了贾诩话中的深意。
贾诩继续道:“从现在开始,仍让张济叔侄以南阳镇将的身份活动,表面上与朝廷并无瓜葛……那么,今后在某些关键时刻,这股力量,或许能收到奇效。此乃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秦义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文和之言,深得我心。”
转过天来,再次见到张绣的时候,秦义便对他说:“张将军,你们叔侄归顺朝廷,我已应允,但你切记,此事暂且不宜声张。你们仍在南阳活动,但暗地里,已是朝廷之臣,受本太尉节制。如此,既可麻痹刘表等人,也可为日后的大事积蓄力量。”
“可是刘表迟迟不罢兵,如今宛城那边情况并不乐观……”
没等张绣把话说完,秦义便打断了他,当场抛出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承诺。
“至于你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我绝不会坐视不管。我会立刻以朝廷的名义,派遣使者前往襄阳,面见刘表,以天子的名义,劝其罢兵停战,刘表毕竟是汉室宗亲,一向重视声名,朝廷的调停,他必然有所顾忌。如此,可解你们燃眉之急。”
这番话,如同甘霖洒在张绣干涸的心田上!
能得到了秦义的亲口承诺,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太尉深谋远虑!末将…末将明白了!”张绣激动地再次行礼,“一切听从太尉安排!我叔侄愿做太尉之利刃,静待时机!”
“好!张绣将军果然是明白人。”秦义当即亲自铺纸研墨,给张济回了一封亲笔信。并让裴潜作为使臣,前往襄阳居中调停。
带着秦义的亲笔回信和满满的承诺,张绣踏上了归途。与来时的沉重和焦虑不同,此刻的他,只觉得浑身轻松,脚步轻快。天空似乎都变得格外湛蓝。
…………
荆州牧府邸!
裴潜奉命来到了襄阳,被引入正厅,只见一人端坐主位,容貌儒雅,三缕长髯,目光温润,看起来颇为慈祥,正是荆州之主,镇南将军、荆州牧,刘表刘景升。
“使者远来辛苦,不知有何见教?”刘表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
裴潜依礼参拜,不卑不亢:“晚辈裴潜,奉太尉之命,特来拜问刘荆州安好。太尉常言,天下州牧,若论心系汉室、保境安民,景升公当为楷模。”
一上来,裴潜就先给刘表戴上了一顶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