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大势已去,还不下马受降,曹公或可饶你一命!”夏侯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侯渊!尔等身为汉臣,竟行此篡逆之事,就不怕天下人共讨之吗?!”王凌目露凶光,挺枪怒喝。
“哼,冥顽不灵!”夏侯渊不再多言,将手中长刀向前一指,“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飞蝗般铺天盖地射来。王凌挥枪拨打,他身后的兵士也举盾防御,但仓促之间,阵型散乱,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冲过去!”
王凌知道,僵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冲破阻拦,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向敌阵。
夏侯渊冷笑一声,亲自挥刀迎上。两马交错,刀枪并举,战在一处。
王凌武艺不俗,枪法灵动,但夏侯渊经验老到,刀势沉猛,更是憋着一股要在曹操面前立下头功的劲头。
两人斗了十余回合,王凌心焦气躁,加之部下被曹军分割包围,渐显败象。
夏侯渊瞅准一个破绽,大刀猛地一记斜劈,王凌举枪相迎,“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长枪几乎脱手。
就在他身形一晃的瞬间,夏侯渊刀柄回转,重重地敲在他的头盔上。
“嗡——”的一声,王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不等他挣扎起身,几把明晃晃的钢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身上。
与此同时,曹操的兵马正在高效地执行着既定计划。一队队精锐士兵,在曹纯、乐进等将领的带领下,如同梳子一般,梳理着洛阳的街巷,重点控制那些主要官员的府邸。
司徒王允的府邸被重重包围。年迈的王允被外面的喧哗惊动,刚走出房门,就看到如狼似虎的曹军士兵冲入院中。他瞬间明白了一切,花白的胡须因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曹孟德!尔枉受汉禄,竟效董卓故技,霸占洛阳,祸乱朝纲!汝与董卓何异?!无耻匹夫!汝不得好死——!”
王允站在庭院中,仰天悲呼,声音凄厉,字字泣血,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有士兵想要上前制止,却被带队的一个军校挥手拦住。那军校低声道:“主公吩咐过,对王司徒,不可无礼,只需看管,不得伤其分毫。”
远处,骑在马上的曹操,隔着很远,便听到了王允那愤怒的咒骂声。
他没有去见王允,因为见了面,也无言以对,索性直接带人去了皇宫!
宫门被轻易地控制,宫里的守卫,在杀气腾腾的曹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大多直接放弃了抵抗,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因为根本挡不住。
曹操大步走入宫殿,身上还沾染着血腥气。
刘协从睡梦中被惊醒,着实吃了一惊。白天还对自己恭敬行礼、口称万岁的曹操,此刻却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径直闯进他的寝殿。
这仿佛是一场噩梦,让刘协突然想到了董卓。
“曹爱卿……深夜带兵入宫,所为何事?”
见这些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刘协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努力想维持天子的威仪,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曹操面无表情的说道:“陛下,张辽即将兵临城下与吕布汇合,关中各路诸侯心怀异志,此地已非安全之所。为陛下安危,为社稷宗庙计,臣恳请陛下,即刻启程,迁都兖州!”
白天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自己,保护洛阳,这才过去小半天,口风突然就变了。
“迁都?”刘协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不!洛阳乃高祖所定之都,光武中兴之地,列祖列宗陵寝皆在于此!朕绝不离开!”
曹操的脸色顿时往下一沉,“陛下!此非儿戏!洛阳四面受敌,唯有移驾兖州,在臣之护卫下,陛下方可稳坐江山,重振汉室!此乃不得已而为之,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曹操盯着刘协,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毫不掩饰。
“爱卿此番进京,不是救驾,而是要劫驾?你这是篡逆!”刘协气得浑身发抖。
曹操不再多言,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典韦。典韦会意,向前踏出一步。
他那魁梧如魔神般的身躯,以及身上尚未散尽的浓重血腥气,形成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几个胆小的内侍吓得瘫软在地。
刘协看着典韦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向面无表情的曹操,以及殿外那些影影绰绰、刀甲鲜明的士兵。
他明白了,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曹操马上逼着天子,拟好了迁都的圣旨,然后大手一挥,直接带着天子离开了皇宫。
接下来,曹军士兵们粗暴地敲开大臣们的府门,催促着、驱赶着朝臣和他们的家眷立即准备车马,随驾出发。
不愿意走的?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你选择。动作慢的?皮鞭和呵斥会让你快起来。
珍贵的典籍、礼器被胡乱地装上牛车,官员们携家带口,仓皇如同逃难。
曹操也想用更温柔的方式,但是他没有时间,必须尽快离开洛阳。
因为秦义的兵马随时会出现!
车辚辚,马萧萧,就这样,一支庞大而狼狈的队伍,在精锐曹军的“护卫”或者说押解下,快速地驶出洛阳城,向着虎牢关的兖州方向而去。
从宋宪动手偷袭徐荣,到曹操逼迫天子迁都,整个过程,仅仅用了一个多时辰。
那些城中的百姓,即便惊醒,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曹孟德何在?让他来见我。”上路之后,王允依旧骂不绝口。
“曹孟德!你这窃国奸贼!与董卓何异!”
“曹孟德!你劫持天子与百官,必遭天谴!汉室忠臣,宁死不屈!”
夏侯渊看向曹操,说道:“主公,王司徒如此辱骂,恐动摇军心。”
曹操沉默良久,无奈的吩咐道:“堵住他的嘴,捆起来!”
当士兵拿着麻绳和布团走向王允时,这位老臣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的愤怒。
他死死盯着远处曹操的背影,直到布团塞入口中,绳索捆住身体。
天子刘协坐在龙辇中,听着外面的骚动,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才十四岁,却已经历了两次迁都。第一次是董卓,这一次是曹操。
“秦将军,你会来吗?”少年天子在心中默念。
董卓迁都的时候,秦义及时出现在潼津救了他,那么这一次呢?
曹操不时回头张望。洛阳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而东方的地平线依然一片漆黑。他担心,秦义的骑兵随时可能从那片黑暗中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