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曹操下令。
鞭子抽打在马背上,车轮滚动的吱呀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队伍中不时传来压抑的哭泣声,那是被迫离家的官员家眷。
他们舍弃了洛阳的府邸、田产,甚至来不及收拾细软,就这样被曹操强行带走。
行至一处土坡,曹操勒马回望。整个队伍尽收眼底,最前方是精锐的虎豹骑,中间是天子车驾和百官车队,后方则是装载着文书典籍、朝廷重器的辎重车辆。
而在队伍两侧,全副武装的士兵严密监视,防止有人逃脱。
王允坐在车内,虽然双手被缚,口不能言,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然炯炯有神。当曹操随后出现在车窗外时,王允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那目光简直能吃人!
曹操看着他,说道:“王司徒,操此举,实在是迫不得已。”
王允眼珠子都要冒火了,他死死的盯着曹操,身子不断的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
曹操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拿下王允口中的布团,听听这位老臣到底想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一旦放开王允,那些诛心的指责将如潮水般涌来,动摇军心,也动摇他自己的决心。
“待到兖州,操再向司徒赔罪。”
曹操说完,调转马头,径直离开了。
王允死死盯着曹操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在他的心中,曹操与董卓已无区别,都是汉室的窃贼,天下的罪人。
车队继续前行,夜色越来越深。秋风渐紧,带着刺骨的寒意。刘协在龙辇中蜷缩着身子,透过帘幕的缝隙,呆呆地望着外面的夜色。
“秦将军,朕知道你一定会来。”刘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突然,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曹操猛地勒马,厉声问道:“何事惊慌?”
一骑探马飞驰而来:“报!后方五里外发现骑兵踪迹!”
整个队伍顿时一片哗然。曹操的脸色也变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戏志才点头道:“一定是秦义的人马!”
曹操看向曹纯,迅速下令:“子和,你率虎豹骑断后!其余人等,全速前进!”
命令一下,整个队伍顿时乱作一团。士兵们催促着车夫加快速度,马鞭声、车轮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在夜空中回荡。
杨彪趁机从车中探出头来,大喊道:“是秦将军!秦将军来救驾了!”
这一喊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立刻点燃了百官心中的希望。许多大臣纷纷探出头来,向后方张望,甚至有人试图跳车逃跑。
“肃静!”曹操拔剑出鞘,声如雷霆,“再有喧哗者,斩!”
剑光在火把映照下闪烁着寒芒,骚动暂时被压制下去,但那种压抑的期待与希望,却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加快速度!”曹操的声音明显变的急切起来。
车队在官道上疾驰,颠簸不堪。不少年老的大臣在车中东倒西歪,痛苦不堪,但此刻没有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在后方的追兵上。
曹操骑马在队伍中来回穿梭,既要催促前进,又要防止有人趁乱逃脱。他的目光不时扫过王允的车驾,别看王允被用绳子绑了起来,却一点也不安分。
“传令,丢弃部分辎重,轻装简从!”曹操再次下令。
士兵们开始将装载文书、典籍的车辆推至路旁,甚至一些不太重要的官员家眷也被迫下车步行。哭喊声、哀求声此起彼伏,但曹操充耳不闻。
就在这混乱之中,王允突然挣脱了口中的布团,大声喊道:“汉室忠臣,当以死报国!”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几个年轻官员受到感染,也纷纷大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曹操勃然大怒,催马至王允车前:“王司徒!你若再妖言惑众,休怪曹某无情!”
王允仰天大笑:“曹孟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日史笔如铁,必记你今日之罪!”
曹操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最终还是没有下手。杀死王允容易,但因此引发的后果,却不是他现在能够承受的。
“堵住他的嘴!”曹操对士兵下令,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曹纯带着虎豹骑奉命断后,很快就遇到了赵云的骑兵,赵云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把曹纯拖住,与此同时,秦义的大队人马则狂飙突进,距离迅速拉近。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曹操的后军,登时,喊杀声四起,曹军一阵大乱。
“不好,后方出现大批敌军!”
曹操急忙下令,“于禁、乐进、夏侯渊听令!”
“末将在!”三将齐声应道。
“命你三人率部断后,务必挡住秦义!”
“遵命!”
三将领命而去,迅速组织防线。曹操则对典韦道:“随我护驾前行,不可停留!”
典韦重重应了一声,双戟在手,护在曹操身侧。
然而秦义的进攻来得太快太猛。还不等曹军阵型完全展开,就杀到了近前。
在混乱的战场上,很少有人注意到,一道黑影正悄然接近天子乘坐的车辇。
这人正是方悦!
他跟在董承身边,也混进了迁都的队伍中。
趁着双方混战,无人注意车驾之时,他悄无声息地摸向天子的车辇旁。
“陛下莫怕,臣方悦前来救驾。”靠近了之后,方悦一边安慰天子,一边正要掀开车帘。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何方宵小,敢惊圣驾?”
方悦浑身一僵,缓缓转身。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巨汉站在身后,手持双戟,正是典韦。
原来曹操担心天子有失,特命典韦过来查看,正好撞见方悦。
两人四目相对,登时杀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