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关注洛阳,秦义也在关注洛阳!
曹操惦记洛阳,秦义也在惦记洛阳!
别的诸侯,目光都只盯着眼前,只有他们两人,格局更大,想的更远!
秦义和贾诩一盘棋刚刚下完,王虎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主公,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田畴,说是幽州牧刘虞派来的使者。”
“刘虞的使者?”秦义不免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贾诩。
贾诩却笑了,“只怕是来问罪的,主公,您可别忘了,就在不久前,我们刚刚卖给了公孙瓒两千匹战马!”
秦义恍然,随即也笑了。
“快请!”
王虎答应着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便领来了一个文士。
田畴这个名字,秦义并不陌生,曹操北征乌桓,道路难行,找的就是田畴做的向导。
曹操灭了乌桓蹋顿,战后曹操想要重用他,封他做亭侯,却被田畴拒绝了,而且先后拒绝了五次,不得不说,此人还是很有气节,很有立场的。
见面后,秦义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年纪并不大,才二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很锐利,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幽州从事田畴,拜见秦将军。”他行礼的动作标准得如同礼经图示,每一个关节都透着不容逾越的规矩。
只第一次见面,他就给秦义留下了刚直的印象。
“田从事远来辛苦,请坐。”
田畴却并未挪步,目光直直落在秦义脸上,直接开门见山,沉声质问,“在下奉命前来,只为一事请教将军,为何要将战马卖给公孙瓒?”
话音落下,整个大帐的空气顿时变得紧张了起来。
侍立在侧的卫士手指微微收紧,秦义却只是轻轻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公孙瓒屡违刘幽州之命,粗莽嗜杀,以下犯上,将军先后发布檄文,讨伐袁绍、刘焉大逆不道,为何却要助纣为虐?将战马卖与公孙瓒?”
“田从事以为,我是非不分?”
“在下不敢,只是有些不解。将军既然高举大义,为何要给公孙瓒暗中提供帮助?”
秦义给公孙瓒提供了战马,这件事虽然做的隐秘,但是那么多战马恰恰是从刘虞的地盘经过,想不被发现,还是挺难的。
秦义忽然反问,“先生以为公孙瓒比起袁绍,谁更有不臣之心?
我给公孙瓒提供战马,不是为了助他,而是为了让他和袁绍互相消耗。敢问田从事,若袁绍轻易打败公孙瓒,下一步会如何?”
田畴沉默了。
“我来替你回答,届时,袁绍要么北上夺取幽州,要么西进图谋并州。公孙瓒和袁绍互相争斗,对朝廷、对我并州、对你们幽州,都是有利的。
我给公孙瓒提供战马,也只是想让多消耗一下袁绍,仅此而已,莫要忘了,袁绍去年就曾密谋,想要拥立刘幽州称帝,怎么?在刘幽州眼里,难道公孙瓒的威胁比袁绍更大吗?”
贾诩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沉默不语,但心里却看的很透彻。
秦义这番话,是站在大义的名份上,但如果只考虑自身的利益,那么对刘虞来说,显然公孙瓒威胁肯定是要大过袁绍。
毕竟公孙瓒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且屡屡以下犯上。
但是如果站在大义的立场,袁绍几乎等同于国贼了,因为他曾妄图拥立刘虞称帝。
就算没有付之行动,被刘虞拒绝了,可就算仅仅只是有这样的想法,就已经大逆不道了,何况,他还强占了冀州,逼走了韩馥。
秦义又道:“刘幽州是汉室宗亲,应该能明白我的苦心,决不能让袁绍坐大,等我稳固根基之后,我自会出兵征讨袁绍。”
“将军高瞻远瞩,可你并不知道,公孙瓒在幽州究竟多么残暴,这样的人,实在不能为他增添助力。”
“所以刘幽州在幽州施行仁政,更显可贵。”秦义忽然转移了话题,语气中带着真诚的敬意,“我在并州,时常听闻刘幽州在幽州的善政,他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开放上谷市场,与胡人互通有无。这些举措,救活了多少百姓。”
田畴没料到秦义会突然称赞起刘虞,于是神色稍缓:“我家主公确实爱民如子。”
“方今乱世,多少州牧太守拥兵自重,只顾争权夺利?唯有刘幽州,始终以民生为重。就说去岁幽州大疫,他亲自巡视各郡,设立医馆,散尽府库药材救治百姓——这等胸襟,秦某佩服。”
这番话说的恳切,田畴不禁动容。他想起临行前刘虞的嘱托:“子泰此去,并非问罪,只是陈情。秦将军虽年少,却是明白人。”
“我卖马给公孙瓒,只是让他有能力和袁绍周旋。逢此乱世,有时候我们不得不与虎狼同行,只为对付更凶猛的豺豹。”
“田从事,你可知我最敬佩刘幽州的是什么?”秦义忽然问道。
田畴摇头。
“是他安抚塞外异族的智慧。”秦义说,“不用刀兵,不筑高墙,只用公平的交易和真诚的尊重,就让乌桓、鲜卑人心服口服。这比公孙瓒那种‘以杀止杀’的做法,高明何止百倍。”
田畴终于长叹一声:“主公常说,胡汉本是一家,何必相互仇杀。”
“正是这个道理!”秦义击掌赞叹,“所以请田从事回去转告刘幽州,秦某资助公孙瓒,并非真的要与之结盟,不过是用他来牵制袁绍罢了。”
这番话说的坦荡,田畴心中的芥蒂终于消融大半。他郑重行礼:“是在下先前唐突了,未能体会将军深意。”
秦义连忙摆手,温声笑道:“田从事忠心为主,刚直不阿,这才是真正的国士之风。如今天下,像你这样敢于直谏的人,已经不多了。”
两人重新落座,这次的气氛已经大为缓和。秦义命人准备酒食,田畴也不再推拒。
“既然将军赞成我家主公对塞外胡人的怀柔之法,可为何,将军却没有那么做呢,据我所知,凡是越境的胡人,将军毫不留情,甚至还曾下令,绝不让越境一人活着离开,将军还主动出击,杀了不少鲜卑人,将军不觉得手段过于酷烈吗?”
“田先生,您从幽州来,刘虞治下胡汉杂处而能相安,那是大仁政,是教化之功。秦某佩服,真心佩服。”
秦义话锋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但我这里,是并州,不是幽州。您可知,在我来此之前,并州是何等光景?自丁原死后,这里便成了无主之地,纲纪废弛,朝廷威严不在,百姓屡屡遭受鲜卑人入侵劫掠,苦不堪言。”
“有多少汉人遭受过胡人侵扰?那些被鲜卑人洗劫后的村庄。有的房屋被烧掉,墙倒屋塌,有老人的头颅被挂在村口的树杈上,甚至孩童的躯体被丢弃在路旁,任由秃鹫啃食。至于那些女人,更是可怜,我甚至都不愿向你描述她们的遭遇。
敢问,面对这样一群视人命如草芥,以杀戮和掠夺为乐的野兽,我拿什么去怀柔?”
秦义说着往前一步,目光犀利地盯着田畴,田畴瞪大眼睛,眼中满是惊诧。
“刘幽州德政广布,民心稳固。而并州呢?在我到来之前,那些鲜卑人早已将这并州视作了可以随意来去的牧场!
并州百姓深受其害,对越境侵扰他们家园的胡人无不恨之入骨,我要做的,首要之务是保境安民,保护境内的百姓,是给他们安全感!让他们相信,有人会为他们遮风挡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
“所以,我必须用最直接、最酷烈的方式,凡越境者,杀无赦!不让一人活着离开!我要用鲜卑人的血,染红这条边界!我要让每一个胡骑在靠近边境时,都会想起他们同伙的下场,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这不是因为我嗜杀,而是因为,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我要用敌人的头颅,告诉并州的军民,胡人并非不可战胜!他们的马蹄,并非不能阻挡!我秦义在此,就是一道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铁壁!
我要让并州的百姓,晚上能睡得着觉,白天能直得起腰!我要让这片土地,重新响起孩子的笑声,而不是恐怖的阴影笼罩。只有当那些异族真正怕了我们,才能弯下腰来,乖乖的听我们说话。”
看着秦义表现出来的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绝,田畴深受震撼。
当天夜里,秦义亲自坐陪,举行了酒宴款待田畴,和他叙谈了很久,等田畴被亲随送走歇息了之后,秦义把贾诩单独留了下来。
“文和,我的心里有一个疑问。”和贾诩,秦义自然没必要有什么顾虑,直接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虽然刘虞深得民心,广施仁政,但公孙瓒显然更有统兵之才。他屡屡以下犯上,不把刘虞放在眼里,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别看现在他在冀州和袁绍还在争斗,可一旦公孙瓒从冀州抽身,不管是被袁绍打走,还是主动退出冀州,公孙瓒和刘虞,极有可能会爆发冲突。”